素白色的道圣水火铺天盖地涌来,四方上下所见不过一片茫茫白色,但见剑光一闪,白霞斩落。
砰!
黑色魔王的首级应声而落,坠入虚空,自脖颈的断处喷出一股股黑血来,又有一女子挣扎着从这断口钻出,神色狼狈。
剩余的魔躯在一点点溃散,自其中踏出了一身神色沉凝的青年,披一布满狰狞尖刺的赤黑甲衣,阴祟的殆炁魔气在他身后凝聚如长关。
“【魍景】,为我压阵。”
瞬间便有模糊阴影环绕二人,要向着幽冥之中藏去,躲开了水火一瞬。
若是许玄在此,必然能认出此人,乃是当年在青叶空天中同他相争的那位殆炁紫府,如今还处于中期的修为。
此二人皆都来自于所谓的无生魔庭,藏匿在西海和外海交界的某处,今日却难得杀到了这里,借着殆炁和闻幽相互侵夺包藏的性质躲到现在。
监丑的面庞被那水火烧的有些破碎,他只喝道:
“三彭阻道。”
声音刚刚落下,殆炁便有了回应。
前方鹤道人的颅顶突然钻出了三股气机,青、白、血色分明,各化成了三个拇指大小的古怪事物。
青气成了一青袍道人,玄冠歪倒,衣袍脏乱,一手手捧着皱巴巴的奏章,一手死死揪住了那白鹤的冠羽,尖声催促这妖物先去夺宝,莫要管这些人物。
白气变了一类狗的东西,浑身斑秃,散发恶臭,口衔奏章,直钻到这白鹤的肚腹之处,呼噜三声,顿让其产生无穷饥饿之感。
血气成了一截形似人腿,上生牛首的事物,直往这白鹤的下体贴去,便有无穷求道问法之意生出,让其速速去夺机缘。
【三彭尸】
白羽王却只平抬玉剑,锋刃上有清净无垢之光生发,轻轻一划,分开三尸,让其再难作乱。
这三道事物见状不妙,便夺了鹤道人的精气神逃去,让这白鹤一身气机迅速震荡。
种种飞升异象显化而出,细长如剑的鹤喙连啄三次,将这三尸一一点杀,复又夺回的被掠去的精气神。
他虽受重伤,可借着神通镇压,眼下收拾这几名魔道还是没有什么问题。
【授长生】再度发动,四方上下都是茫茫的一片白气,合并闭笼,如同监牢,锁住几人。
在这白气之中又有无数如天剑般的鹤羽生出,流转白霞,呼应水火,赫然是【飞升台】的玄妙!
两道神通相互配合,一旦有人走脱,迅速又能将其接引回来,只能在此领受杀机。
轰隆!
这滔滔不绝的羽剑如暴雨斩来,每一道之上都凝聚着恐怖的水火剑气,顿时让在其中的几人苦不堪言。
许法言只往那煞炁宝宫之中一钻,可此时随着对方神通的发动,【摩渊神煞宫】竟也被汹涌的水火剑气压制,甚至肆虐入内。
仅仅是接触一瞬,这水火剑气便斩破了他的法躯,烧出了大片大片的黄色晶块,叮叮当当落地。
不远处的两名魔道更是被克制的厉害,接连不断的羽剑斩的殆炁黯淡,阴影溃散,而对方施展的手段根本扰动不得那白鹤分毫!
【无垢身】乃是真炁不受邪魔侵扰的关键,是防护性命的至上神通,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疗伤,最多镇压几分伤势。
若不是他先前遭受了那李商密一剑,收拾眼前这几个修行邪道的人物何止如此麻烦。
这鹤首道人双瞳渐冷,一步踏出,虚空波动,便走到了几人前方,周身顿时有无数仙乐奏响,压制外道。
【步虚仪】
这真炁神通可加持太虚行走之能,堪比虚炁,而在之后又能迅速拔高自身性命,类同紫炁!
仅仅一瞬,这白羽王的性命就几乎拔高了数倍,强横至极的真炁神通在回应他的调动,任由对面什么魔气、幽光和风沙卷来,如海涛撞上礁石,根本接近不得。
‘真炁,这就是真炁!’
许法言早有听闻这一道斗法强横,荡魔除邪,可却未曾想过能强到这一地步。
先前同象钥斗法,对方也是借助了地利才能做到处处压制,可一旦脱离,还是能借助炼出的坟羊神妙去应对。
可眼前这白羽王的神通简直是不讲道理地强横,在受了重伤的情况下轻易就将三人稳稳镇压!
“早看出你不对劲,原来是藏了个殆炁魔头。”
白羽王声音之中多了几分冷意,手中的玉剑迸发无穷水火剑气,随着他拔高的性命而增长威能,而这鹤首道人只持剑向前横斩。
蒙蒙白光笼罩了眼前一切,恐怖至极的水火剑气如长蛇窜动,又似一片辉煌灿烂的白霞,压的一切魔气退却。
【天血魔胎】和【微阴幻造】都失去了响应!乃至于那一道【大谧玄淳之光】以及祭炼的魔胎真形都难以动用!
煞气宝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原本覆盖在表层的煞炁之海一瞬烧却,整座宝宫迅速缩小,遁回了他许法言内景之中,再难祭出。
毫无犹豫,他祭出了一青色宝瓮,双手托住,对准了眼前的浩浩水火剑气。
“收。”
【青黎养霄瓮】中顿时传来一股惊人吸力,化作漩涡,疯狂吞纳着涌来的真炁杀机,可也只是暂缓了一息便无法再挡住。
神妙,【大炼】。
这一件蕴土灵宝被他收回,同时其法体迅速化作风沙散去,可还未遁走就被那汹涌的水火缠上。
短短一瞬,风沙尽烧,唯独有一道巴掌大小金红光彩飞遁出去,好似一枚长钉,击穿了后方缭绕的白气。
却是一遍布金纹的暗红蜈蚣,长约一尺,在其首之上坐了米粒大小的一个人影,青黄色的光彩缭绕其身。
【赤斗蜈】
许法言在最后选择相信这一道元毒神通,却未真的借着【幽羊祀】进行腾变,而是催动了【芥子无形遁法】!
这选择可谓是无比正确,元毒似乎不受真炁克制,甚至赤斗蜈的毒火对于这一道封锁的真炁神通有些克制。
‘是丁火...’
他心有猜测,恐怕是赤斗蜈沾染了几分丁火之性,才有此能。
即便如此,他的身上还是受了那水火剑气的杀伤,法躯大破,魔胎不应,乃至于蕴土的两道表征竟都被真炁压制,不得响应。
这还是元毒神通发挥神效,加之有人为他分担压力的后果,若是刚刚那一击全都打在自家身上,当下必然是伤势更重!
换上别的一位紫府后期来他都不会如此狼狈,可偏偏是专杀妖魔的真炁,正是狠狠打在了他命门处!
‘修成【彻青黎】,便该将那一道封正的雷律早早炼化了,处境能好些...’
眼下实在是被克制的无话可说,他更无纠缠的心思,只朝着中心的神山奔去,眼下距离已经极为接近,还是早些入内为妙。
后方的两尊魔头却下场更惨些,结结实实遭了水火和剑气,魔躯毁尽,只化作一团青黑色的魔云和一团暗沉鬼气。
这魔云和鬼气上都有汹汹素白水火燃烧,而这二气则是交缠在了一起,将那真炁水火逼成了一枚圆珠,你吐给我,我吐给你,以此来缓解杀伤。
“?”
眼前便是那一座虚光蒙蒙的神山,他再不理会后面动静,只待一步踏入其中,去最中心的殿宇寻那残石。
后方却传来一声闷响,有什么巨物从他的上方掠过,强行落在了那座神山之上,澎湃的血气掀起一阵阵狂风,让人不得逼近。
如山岳的灰白色妖躯缓缓站起,猿猴的手中紧紧攥着一点辛金光彩,丝丝缕缕的银血从它的指缝之中渗出,那张似笑非笑的猴面看向了眼前之人。
“坟羊?”
他的声音之中略有几分异样,淡然说道:
“你也算是妖类,可愿入我夏国?届时万衍山中的机缘也不是不能分你一道。”
许法言从赤色蜈蚣之上跳下,收回神通,法躯迅速变化,黄尘风沙席卷,转瞬便成了一羊首人躯的妖魔之形,一对黄瞳越发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