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古之世此间可是一片雷霆汪洋,仿佛大海,哪里是如今这一片小小的水泽,连让祂在里面盘着都难。
“这还是我证道之后的景象,先前更是干涸了。”
许玄望向了东边的泰山,目光凝聚,于是一念之间降落在山巅之上,立身在无垠太虚之中,其面前则是浩浩的戊土光辉。
这座仙山之上多设法坛与神位,正是上霄为了斋醮的布置,不单单有本宗的大人,还包括了东华大道的诸君,乃至于泰山本土的神明。
土德之神,在于社稷。
泰山又是从太古一直屹立不倒的仙山,其中封过的土德神明不知有多少了,有的是修士死后转道,有的是妖物精怪敕封,总之来历是千奇百怪的。
这些山神似乎太久未受香火,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金身黯淡,如今得了上霄一道的供奉才好了些。
天中浮现出了祥云长道,玄光闪烁,正是通往那一处蕴土秘境的路。
则见一群泥捏的娃娃走了出来,捧旗执扇,恭迎来客,连声呼道:
“恭迎大人。”
这一群泥娃娃只有寻常人的小腿之高,个个高矮胖瘦都不相同,动作不是很灵巧,于是在做这仪仗的时候显得参差不齐。
雷泽倒是来了劲,探出一手,遥遥揪起了一个泥娃娃,盯着看了起来,顿时让这一尊蕴土精怪吓得哭了。
许玄翻手将肩头趴着的雷泽按住了,小心将那泥人给放回去,只道:
“这位古神不晓礼法,惊了道友的眷属,还望体谅——”
于是便有一道笑声从高处传来,只听那位清禳真君悠悠说道:
“能得神圣捧在手中,也是他的机缘,太宥道友...请进。”
许玄轻轻点头,踏入玄境,便又一次来到了这灵酉宫,入了其中。
宫中的主座上仍是一尊白羊,见了来客,这才变化,成了那位清禳真君的形体,却仍是有些模糊。
“道友得了雷泽的面相,却是有机缘在身。”
清禳赞叹一声,转而道:
“不知,你伤势如何,可还能继续行事?”
“无妨,公冶道友不必担心。”
许玄并不绕弯,开门见山:
“霄雷将证,定在惊蛰,今日来此是同你商议如何行事的,求金法先前已让示献送来过,想必其中的隐患你也看出来了。”
“化道之事,难在旧形,可这也只能看那林清陌自己的道行了。”
清禳摇了摇头,只道:
“都宣之法,也唯有家父修成了,不管是我,还是清遂,都没有选择此法。”
这一番话更听得许玄心念一沉了,连清禳这位建时的亲子都没有行都宣,足见其难,而碧陌成功化道的机会,又显得渺茫了。
“道友,可请出萧氏的那位?”
清禳缓缓开口,只道:
“我有灵萨之宝,可以为助,只是...必须要此道的金丹来施展。”
“牧灵帝君?”
许玄却没有想到对方会先一步提及这位。
化水、灵萨,这两位许玄都有联系过,前者是让示献直接去拜见,商议应付龙属的事情,后者是让耶律坛上来,询问化道的事情。
萧氏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修行的大道和都宣算是相去甚远了。
可那位终究是灵萨一道的帝君!精怪是绕不开这位的。
“我与祂有过交易。”
许玄并不准备讲出自己龙君之身的玄妙,含糊说道:
“倒也能够请动,不过,那位终究是修行古灵萨的,不知能不能催动道友的法宝?”
“自然无虞。”
清禳见这位玄君能够与灵萨联系,微有笑意:
“我手中有一道灵萨法宝,名作【绝邪少华旗】,大有玄妙,可助涌现,能帮一帮最后的化道过程。”
祂手中顿时多了一点灰色华光。
“灵萨为牧长,蕴土为神基,故而只要那位牧灵帝君出手,借助我东华大道的法宝,也就能让蕴土的倾向偏一偏,碧陌的机会也就多了一分。”
“好,此事我必当去问。”
许玄心中一正,则是看向了清禳,只道:
“道友既然舍得借出此宝,想来是准备好了返回先天?”
“不错。”
清禳周边的蕴土玄光波动不止,祂沉声道:
“返回先天,乃是正法,当年清遂师兄完成了此功业,效法昔日的曹韬,我亦可为之!只是,道友这一边可准备好应付蕴土了?”
“已有准备。”
许玄已经安排好了傩祭,也有了些底气在:
“届时我会请道友进入无形之所,入原始之门,能不能闯过去,那就要看道友的本事了...我,则会代你挡住活化的蕴土!”
“好,就此立誓,不得有违。”
清禳答应的极为果断,并无犹豫。
于是两人又进行了立誓,以天地作为见证。
眼下蕴土的事情算是敲定了,不过能不能成,一要看清禳的道行,二要看许玄的手段,两边谁出问题,都会直接导致失败。
许玄告辞,离了此地,正欲离开这一处泰山,却听得雷泽开口了:
“怪哉,这地下一直有叫喊声,冲着震雷来的?”
许玄听闻此言,心中一动,虽然不能看穿这泰山最底下,但两次来此,祂的心中也有了不少猜测。
或许与那位青余真君有关。
早些年许玄还是筑基之时,闯入涌劫天,就曾在地府的裂缝中听来这般呼喊,如出一辙。
正犹豫要不要亲身下去一观的时候,周边转瞬涌出了阵阵浊云,便见一位青面金甲,持斧捧珠的神将走了出来。
“温璋,奉浊冥真君之令,请太宥玄君入我府一游。”
“泰山府——”
许玄的声音微有变化,周边顿有风雷大作,光辉逸散。
“领路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