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许法言一字一句地说道:
“是人。”
他这多年来确有感悟,关于「蕴土」的性质到底如何,心中也有迷茫,可如今确实生出了一点感悟。
“我之生母,视我为怪,恐我惧我,则我如一食人血肉的妖魔;师尊不同,视我为人,教我养我,则我如其他仙修也没什么大的区别。”
“五精在诞生之初,不过是五德的正常一面,火的照明之性就是好的?燠热之性就是坏的?衡量的不过是人的标准,或许精怪的诞生...是因为人们的恐惧。”
“因为恐惧,因为害怕,所以世人才将五德的自然面貌称作沴,称作精,称作害。”
这尊坟羊的神色极为平静,可眼瞳却越发明亮。
“昔日门中诸修多有传言,说是,哪里的灵药收成不好,谁人罹患了疾病,是我这尊妖邪所致,可彼时我不过练气,哪里有这般大能耐。「蕴土」也是如此,不过是五德的一面罢了,世人说是幽邪,修士也以为是妖魔,于是就这么一气传承下去。”
“我修的是我眼中的「蕴土」,非是世人眼中的「蕴土」。”
他说此话之时,下方的大幽荒野隐有震动,最核心之处的黄沙同其性命相互呼应,显露神异。
这一番话大有求道者的气魄,许玄也更看好对方了,只道:
“法无善恶,选择在你,为师信你能行在正道!”
对方点了点头,虽不多言,可却少见地有触动之色。
“弟子这些日子准备在荒野的核心修行第三神通,【天下荒】若成,便足以自由行走天下!”
大幽荒野的风沙虽被平复,可却也不是完全遭封,最中心的一点还是裸露着的,甚至因为仅有这一处泄口,此地的蕴土之性更是浓重千百倍!
或许也是因为碧陌和仪泰两位见着法言,想到了他还要修行蕴土神通,特意留下的。
‘到底是仙宗大族的人物,做事却是滴水不漏...’
许玄点头,只道:
“你便在此修行即可,为师准备去一趟蜀地。”
“蜀地,可是因为夏国之事?”
“正是,当见魏氏一面,商议抵御妖物之事,还有,便是同你行芳师兄谈一谈乐欲的事情。”
“乐欲!”
许法言眼中闪烁些寒光,隐有一股极冷的杀意:
“师尊可是准备应付此道了?如今离辽大战结束,不必担心什么牵扯,弟子愿领师命,惩治魔徒。”
“无需如此。”
许玄的语气很是坚决,继续道:
“此事到底是我的求道准备,行芳的道途紧随着我,他自然可以跟着,你们却不必了。”
“师尊...”
“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许玄早就决定好这事情,他在求道之前要将一切安排好,至少要保证就算自己真的陨落了,也能让门中道统继续传承下去!
于是他先行一步,踏入太虚,直往蜀地而去。
许法言看着那一道身影离去,目光稍沉,恭敬至极地一拜,而后身躯便散入了风沙之中,荒芜之意不断涌动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