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肯定是被污蔑的,别人不知道,像我们这些行商,走南闯北,去过禹州各地,各个县是什么情况都很清楚,
在其他县都需要小心翼翼,只要去到元潭县完全不同,风清气正,不用害怕妖邪山匪。
在张大人没有担任元潭县守夜人之前,元潭县可不是那样的,土司大族欺男霸女,经常勒索我们行商钱财,甚至还会假扮成山贼抢劫,导致没多少行商愿意去元潭县。
但现在不同了,有闻太师坐镇,把妖邪统统都镇杀掉,
只要花一文钱就能买到非常灵验的符纸,就是贴在车上的这些保宅符,这符可灵验了,有了保宅符就算走夜路也不用害怕。
据说张大人还开办道学院,教大家修行,修行法门已经在禹州传开——”
“做了这么多好事的张大人怎么可能是坏人,相比起其他县的守夜人尸位素餐,不知要好上多少。
镇夜司的人不是善男信女,打秋风的事没少干,与大人物狼狈为奸,百姓都怕他们,
要是妖邪也这么怕他们就好了。”
白建德有所忌讳,不敢多说,但孙子白兴良却没有这样的忌讳,叭啦叭啦的全部抖漏出来。
这些话,白兴良自然不是对谁都说,是与张乾投缘才说的,两次都在城门口遇见,颇有缘份。
张乾相貌俊朗,气质出尘,怎么看都不像是坏人。
反正这些事很多百姓都是心知肚明,只是忌惮镇夜司,才不敢乱说。
少年与初次相遇时一样,活泼健谈。
不过口若悬河的少年,很快就被爷爷白建德板着脸喝止了。
有些事就算众所周知,也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开口说出来。
容易祸从口出!
张乾这才知道,为何最近县城的物资丰富了不少,小花可以买到直裾深衣,以及发冠发簪这些首饰。
原来是来到元潭县的行商变多了。
没有土司和妖邪的威胁,道路安全,百姓淳朴,行商自然愿意前来做生意。
在无形中改变了元潭县的经商环境。
照这样下去,过上数年,元潭县或许也能变成一处繁荣富庶,让百姓安居乐业的地方。
虽然张乾是元潭县的守夜人,但一直深居简出,潜心修行,对于职责之外的事,从没有关注,根本不知道这些。
如今听来,自己还真是做了不少为国为民的好事。
心中欣喜。
虽然淡薄名利,但并非没有感情的木雕泥塑。
受到众人爱戴尊敬,哪怕遭到污蔑,依然有人坚定不移的愿意相信他,心中难免生出喜悦。
施比受更有福。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哪怕黑夜侵蚀,无边无际的夜色下,让人深感绝望与无力。
但人间灯火始终还在,没有熄灭。
或许光就在每个人心目中,只要眼睛不被蒙蔽,光就在那里,可以照破黑夜长空。
张乾忽然若有所悟。
名为“感动”的情愫涌上心头。
想起不久前的南面群山之行,像黑虎妖君这样的大妖,也会忌惮人类的灵性,让妖邪望尘莫及的修行天赋,
还扬言不杀了张乾这种天赋出众的修士,以后就没有妖邪活路。
与妖邪相比,人类很弱小。
唯独在灵性方面,远超妖邪,钟天地之灵秀,有助于修行。
正因为这样,人类的血肉魂魄对于妖邪来说,是灵丹妙药般的存在。
为何人类的灵性在其他生灵之上。
不知道。
但张乾忽然觉得,情感其实是人类灵性的体现。
纵观所有生灵,人类的情感都是最为丰富,喜怒哀乐贪嗔痴。
感动,应该是其中最为纯粹的情感。
由心而发,做自己想做的事,并在这个过程中,收获到自己想要的。
如同修行练法,感受到自身提升,带来的喜悦。
灵光闪过,可惜没能捕捉到全貌,但还是窥见到不同景色。
“我看州府风清气正,百姓安居乐业,不像是边陲州府的景象,镇夜司应该出了不少力吧。”
“镇夜司确实出力不少,但州府能有如今的安稳,还是多亏了守夜人赵昱坤,赵大人,
这位赵大人出身京城道鸣院,来到州府上任后就雷厉风行,做下不少事。”
不想让孙子继续胡言乱语,白建德亲自回答了张乾。
从话语中可以听出,白建德对于赵师兄推崇备至,想必赵师兄做下的事,应该不简单。
哪怕说话克制,也能想象得出。
赵师兄从京城道鸣院,来到禹州府担任守夜人,没有任何根基,想要做出事情来,必然困难重重。
比起张乾当初在元潭县的情况,只怕更难。
就算这样,如今赵师兄在禹州府还是站稳脚跟。
“我初来州府,不知道这里的情况,还请老人家跟我说说州府的事。”
张乾客气问道。
白建德没有拒绝,娓娓道出了不少事,不过都是点到即止,没有说得太深。
任君想象。
让张乾长了不少见识,这州府的事还真是不少。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何况是禹州府,一州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