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福泽堂。
院子很大,却静悄悄的。
近四米高的围墙,高耸坚厚,既可以阻止外面的人闯进来,也可以阻止里面的人逃出去。
墙上有两个镂空雕花石窗,但设在两米高处,难以窥见外面景色。
高耸围墙隔绝了外面的喧嚣和灯光,就连星光也难以入侵,让院子形成大片阴影。
一棵老桑树孤零零的矗立着,叶子已经掉光,两人合抱的粗壮树干,黑褐色树皮粗砺得像鼍龙皮。
上方十多根粗大枝条,弯弯曲曲的纠缠在一起。
姿态奇异的老桑树。
院子景色朴素单调,空气格外阴寒,仿佛有一团湿冷雾气,在此地徘徊不去。
看不见的湿冷舌头,在舔舐露出衣服外的肌肤,让所有毛孔紧缩。
不禁打寒颤。
张乾打量着这棵老桑树,目光审视。
一般不会有人在前院种桑树,因为桑与丧一样读音,不吉利。
前不栽桑,后不栽柳,是自古就有的传统说法。
“哆哆哆——”
用力剁肉的声音忽然传来。
张乾转过视线,循声看去,目光落在窗户透出微弱灯光的房间。
朝着房间走去,靠近后,通过窗纸隐约看到里面的人影,正在举刀剁肉。
哆哆哆——
沉闷响亮的剁肉声继续,以非常规律的方式,不断从房间中传出。
不知剁的是什么肉,好像连骨头一起剁开。
力度很大,刀也很锋利。
映照在窗纸上的佝偻人影,不断举刀挥刀,干脆利落,整齐划一。
不像是人,像是机械的感觉。
哆哆哆——
窗纸上的佝偻人影忽然停下来,转过头看向窗外。
剁肉声停下,整个福泽堂忽然陷入诡异的寂静中。
“谁在外面?”
苍老的女人声音从房间传出。
张乾从进到福泽堂起,就没有刻意隐藏自身,现在有人发现了,便直白说道:
“夜晚冒昧打扰,抱歉,
我听闻福泽堂收留的孤儿乞丐,大多都失踪,下落不明,我想知道他们去哪了,
不知可否让我看看他们。”
“原来是这样,那都是无稽传言,孩童们就在福泽堂,过得很好,
你进来看看就知道了。”
张乾闻言,来到房门前,抬手就要推门而入。
就在这时。
一个巨大黑影,忽然笼罩了张乾全身,但在夜色掩护下,不易察觉。
梭!
破空声响起,有粗壮的条状物偷袭张乾后背,速度极快。
张乾及时侧身避开攻击,回头看去时,没有发现偷袭者的身影。
不过目光很快就落在老桑树上,只见那十多根粗大枝条,不再弯弯曲曲纠缠在一起,分散开来。
湿冷阴寒的气息忽然大盛,如同舌头舔舐般的感觉更加强烈,足以把人冻僵的恶寒。
来自老桑树上。
张乾抬起左手,拇指扣住中指,一点火星随之出现。
老桑树好像感受到巨大威胁,十多根粗大枝条忽然动了,化作漫天飞舞的可怕鞭影。
带着销魂蚀骨的冰寒阴气,狠狠打向张乾。
张乾只是手指一弹,火星化作一点萤光,撞上了打来的枝条上。
甫接触,火势就一发不可收拾,如同点燃了火油。
轰然之间,整棵老桑树已经被大火包裹住。
纵然它疯狂挥舞着十七根粗大枝条,爆发冰寒阴气,也只是勉强压制住火势,无法彻底扑灭身上这股熊熊燃烧的离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