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带着黑衣女子一路前行,没片刻,便回至了宋军阵前。
完颜阿骨打一副目瞪口呆,震惊表情,从坐骑之上滚落下来,三两步跑至赵倜面前。
“燕王殿下,这,这……”
赵倜身形捭阖,大手一挥,朗笑道:“不过区区妖阵而已,弹指之功,即灰飞烟灭。”
“燕王殿下威武,在下佩服五体投地,心悦诚服啊!”阿骨打眼珠几乎瞪出眼眶,语气极尽恭敬卑微。
赵倜点了点头:“完颜首领回去准备准备吧,明日与你商议进攻上京之事。”
“好好,那我现在就率人回返,明日再与燕王殿下商议大事。”阿骨打急忙应道,然后转身带着女真队伍往东而去。
这时逍遥子和林灵素迎了过来,逍遥子目光落在那被灵光牵扯的黑衣女子身上,瞳孔微微收缩。
赵倜笑道:“二师兄可是认得此女?莫非就是萨满教的大祭师吗?”
逍遥子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女子虽然带着面具,但眼神却射了过来,冰冷仿佛毒蛇,充满仇恨之意,正在看他。
“其实以往事情我推测也能推测得出,二师兄与这萨满教大祭司该有一段情缘,后来可能是这祭司的原因,二师兄也恰好要修炼山字经,所以发生了一些事情,再后来二师兄便带着逍遥子离开了萨满教中。”赵倜道。
“小师弟所料不错。”逍遥子神色变换,几息之后唏嘘道:“世俗旧事,昨日黄花,我早便忘却不记怀了。”
赵倜想了想:“不过凡事有因有果,这萨满大祭司就暂且交给二师兄看管好了,等到时去萨满教见通天时,不妨叫她带路,夔牛毕竟没有她熟悉那边。”
逍遥子瞅了一眼女子,道:“也好,若你等审问于她,她必然不肯听命行事,我来说她,到时也好叫她言听计从。”
赵倜颔首,随后下令收兵,大军撤回营寨。
第二日,赵倜在上京城东南方向的临时帐篷与阿骨打见面,商议攻城之事,经过一天的计议谋划,最后定下隔日后宋军攻打上京西、南两面城防,金兵攻东、北两面城防。
翌日整军备战,操练人马,第三日清晨,四面号角声起,两方大军准备攻城。
上京城本名临潢府,是辽国太祖耶律阿保机神册三年选址营建,天显元年定都,迄今二百一十三载。
此城雄踞潢水之阳,背倚松岭山原,前控北疆平川,是辽国开国根基,北疆第一雄城。
城周三十余里,夯土为基厚五丈,上覆青砖条石,勾缝灌铁水,坚如铁铸。
城墙高六丈六尺,顶宽五丈,可容数十兵并行,墙垛齐整,箭孔密布,易守难攻。
城头每隔五十步一座箭楼,高四丈,屯兵瞭望,四角各立角楼,高五丈,俯瞰四方。
城外护城河宽三丈,水深一丈五尺,引潢水而成,常年水流不息,河底暗布尖刺木桩。
二百余年来,此城抵草原各部无数侵袭,从未被外敌强攻得手,今日却被宋金大军合围,烽烟即将乍起。
章楶此刻坐镇中军,军令传至阵前,南面由种师道领兵,西面归折可适调度,二人依令整军,不疾不徐。
南面宋军阵中,数千盾牌手率先列队,人人手持高宽坚木大盾,盾面蒙生牛皮,外涂桐油,防水防箭,坚固异常。
盾牌手两两相依,盾沿紧扣,列成四方盾阵,密不透风,一步步朝着护城河边稳步推进。
盾阵之后,百多辆盾车次第跟上,遁车以百年坚木打造,车身厚重,外覆厚铁皮,车顶设三层挡板。
每辆盾车藏十数名兵士,既能合力推车前行,又能随时下车御敌,专防城头箭矢礌石。
前行途中,城头辽军早已察觉,当即下令放箭,箭矢如密雨般射下,尽数撞在大盾与遁车之上,纷纷落地。
宋军脚步不乱,盾阵在前开路,盾车在后紧随,章法井然,缓缓逼近护城河,全程稳步有序,无半分慌乱。
行至护城河边,种师道传令暂歇,盾阵依旧列于河岸,结成环形防线,牢牢护住身后兵卒。
盾车内兵士尽数涌出,各扛预制青石块,石块或单人独扛,或两人合抬,大小均匀,皆是提前备下的填河之物。
兵士俯身发力,将石块源源不断抛入护城河,石块落水,溅起丈高水花,沉入河底,层层堆叠。
不多时,河面便积起数处浅滩,后续兵士又抬来长丈余的粗木板、碗口粗的硬木桩,快步上前铺设。
木板横铺于石块之上,木桩竖插河底固定,两两相扣,层层叠加,不消一个时辰,便在护城河上搭出几十道简易便桥。
便桥十分稳固,足以容兵士通行,种师道立于阵前,见便桥已成够用,微微颔首,传令渡河。
前军兵士手持小盾,踏着便桥稳步前行,盾阵依旧在前推进,护住渡河队伍两侧,谨防辽军突袭。
西城折可适那处,打法与南城如出一辙,亦是盾牌手开道,盾车防护,石块填河,木板搭桥,稳步强渡。
折可适治军严谨,传令兵士渡河不可急躁,遇有异动便暂退桥后,待盾阵稳固再行推进,全程稳扎稳打。
宋军两路渡河,皆无急切冒进之举,虽偶有兵士被城头流箭射中,却无大规模伤亡,一切皆在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