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流连在一个搞转孔的摊子上。
转孔，是一项非常古老的技术，上溯一万年，人们就开始给骨头和石头打孔了，几乎跟人来开启狩猎的历史一样古早。
他面前摆放的，是一架手摇式金属钻孔机。
给金属打孔最普遍的技术叫做“冲”，用一个头部坚硬的铁锥，把贴片或者铁板“冲”一个尺寸合适的窟窿。如果有需要，再用磨削工具，讲孔进行扩充。
但眼前这一架打孔的对象并不是板材，而是实心儿的铁块和铜块。
整体机器长三尺，宽一尺半，有一个夹具来固定材料，底部有一些附件来增加稳定度，右侧是一个能够进行微调的手摇转杆，加一副推进机构。
在发明家的演示下，一块质地不算坚硬的黄铜，大概两寸长，钻透只需要五十息左右。
看孔径，大概是二分，切削下来的铜屑掉到下面的木盒里，把木盒烫的发出一股焦糊味儿。李长安等料件凉了，端起来借着阳光观察内径的直度，并没有发现孔径弯曲。
“不错，票投给你了。推荐你去军器监推销一番，他们正在试制新的突火枪，或许能买你的钻床。”
那发明家千恩万谢，接了票，恭送这位面貌不凡的参观者离开。
逛了一阵，兴许是有点累了，他看见一个正在演示制作棉花糖的摊子。
“好家伙，这不是我当初给苏迈哄孩子的玩意儿么，居然......”
他傻眼了，虽然道理一样，但造型跟制作方式完全不同。当初他只是因陋就简，完全靠大力出奇迹弄出来的离心机，现在这会有了齿轮跟配重飞轮，人家完全是鸟枪换炮了。
之间霜糖倒下去，发明者攥住梭形的铜把手开始摇动，那离心锅慢慢加速，然后发出阵阵嗡鸣声。速度太快了，这涉及到材质的均等性，绝对圆心的准确性，再加速下去，他怕整个架子会散掉。
然而并没有，很快锅里飘出柳絮一样的白丝，发明者熟练的拿起一支木棍，很快就卷出了一坨棉花糖。
“彩！”
他这回不但投了票，还扔了一枚银币过去。
看见自己当年胡乱搞出来的发明进化到这般程度，好像自己亲手改变了历史一样，心里面充满了荣耀感。
刚要抬脚离开，身边围过来两个皮肤细腻的男人。
他一皱眉，四五个身形健硕的人马上把他围在中间，隔开了那两个男子。
“长安，是我！”
赵顼也不隐藏了，从侧面闪过身形，来到李长安面前。他上下打量着，还处在一种惊恐和茫然之中，“果然是你，你还活着...”
一刻钟之后，汴河之上，金楼画舫。
这是金楼专门为大客户提供的服务之一，可以凭船游河，一览汴京风华。
此刻，赵顼的人在船头，李长安的人在船尾，两个人对着一张棋盘，坐在船舱里相顾无言。
“长安，朕，还能跟你做朋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