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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八章 双猫记(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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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璃儿……璃儿?”

  当赵梦璃咽下最后一口气,李妃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突然改变了称呼,竟朝着尸体处摸了过去。

  “不要过去!”

  庞令仪见状马上拦在面前,再无半分客气:“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她根本不想你碰她!”

  李妃嘴唇颤抖,颤抖了半天,才涩声道:“你们都知道了,都知道了,她是我的女儿!我的亲女儿啊!”

  “现在想起来了,早做什么去了?”

  庞令仪冷冷地道:“还是说因为我们知道了,你才不得不承认?我告诉你,你承认也晚了,天子的亲母早就来了,且要母子相认,你原本就没有机会再回宫当太后!”

  李妃马上慌了,忘掉了自己的璃儿,辩驳道:“不!不!本宫生的是儿子,被刘后换了,被刘后换了……”

  庞令仪再也不理。

  卫柔霞更是默然。

  对于这个造成自己母子分离,对于亲生骨肉又弃之如敝履的老东西,她甚至连话都懒得跟她说。

  连彩云则在收殓赵梦璃的尸体。

  方才赵梦璃心绪起伏,酝酿恶计时,她和庞令仪恨不得对方消失。

  可一切来得猝不及防,当赵梦璃真的被金无敌一刀斩杀,她们又觉得这位着实有些可怜。

  人心复杂,莫过于此。

  于是乎,庞令仪和连彩云想帮她做最后一件事,那就是完成最后的心愿,至少死后不再被别人利用。

  不止是李妃。

  还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牢牢地落在赵梦璃的尸体上。

  展昭走了过去,稍作遮挡:“前辈!”

  “咦?”

  郸阴看了看他,颇为奇怪:“小友竟也有些难过?你可不是妇人之仁,不分是非的人吧?”

  “我知前辈之意,这位活着定会害人,此时被辽国大宗师所杀,或许突然,但于我等而言,确实省却了一个不小的麻烦……”

  展昭轻叹:“只是从某种意义上,她就像是习武之路上的另一个我啊!”

  展昭与赵梦璃在习武上,确实是处于同一起点。

  一个修六爻无形剑气,一个修八剑齐飞。

  由于诛天剑阵的打底,两者都是远超世上绝大部分武功的旷世绝学。

  再加上两人根骨天赋都极佳,无疑是具备着成为当世绝顶高手的最佳基础。

  但后续。

  他们却走向了截然不同的武者人生。

  “白玉楼说过一句话,是强者造就武学,而非武学造就强者。”

  “我起初觉得这话有些矫情,毕竟一开始若无上乘武学,也造就不出强者……”

  “但此时见到赵梦璃,才完全认同此言中的真理。”

  展昭道:“她执着的就是绝世武功,将绝世武功当作自己翻身的根本。”

  “‘八剑齐飞’刚刚入门,就迫不及待地修炼‘丧神诀’,修炼‘天命龙气’,更要追求另外六门神功绝艺!”

  “而她对于‘诛天剑阵’其余传承者的恐惧,究其根本也是对‘诛天剑阵’的渴望。”

  “她心里无比渴求得到完整的‘诛天剑阵’,以己度人,当然也会担心旁人来加害自己,以致于疑神疑鬼,甚至病态……”

  “我其实也不能免俗。”

  平心而论,展昭对于其他武学不太在乎,哪怕是那些七榜排名前列的那些绝学。

  但对于“八剑齐飞”,他也是很有兴趣的。

  更别提那号称以诛灭天人为目标的“诛天剑阵”了。

  如果赵梦璃好好活着,展昭接下来也许会真的从她身上得到“八剑齐飞”的修炼方法,再去寻找另外两门强化后的剑诀。

  但赵梦璃死在眼前,他反倒瞬间放下了。

  对于强者造就武学这句话,更是有了更深彻、更近乎本能的体悟。

  武学从来不是固定的招式,死板的传承,而是强者意志的延伸,是独属于践行者的道路烙印。

  心念通明处,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清明、却又唯我独尊的武道真意,自他体内悄然升腾。

  那真意毫无波动,却令紫阳真人眉头微动,转了过来;

  并非威压,也让不远处正在调息的释永胜骤然侧目。

  释永胜修炼的《达摩武诀》,其精髓在于超越具体招式,追求“禅武合一”,而释永胜则以“唯我独真”为核心信念,通过破技、明禅,最终铸就一颗武道禅心。

  与展昭此刻涌现的真意相比,释永胜的“唯我独真”更像是一种对“非我”的剥离与否定,不为像达摩,不为合禅意,只为守住“我”之本真。

  而展昭此刻升腾的这股真意……

  却是一种更根源,更磅礴的“先天自我”!

  仿佛他生来便立于万法源头,大道就在脚下,何须向外寻章,向天借力?

  “我道先天自具足,何须诛天问剑途?”

  展昭一念升起,真心实意地道:“八剑齐飞,诛天剑阵的一部分,就随她去吧!”

  郸阴阅历丰富,显然见得多了,倒是没有前面这些感慨,但听到最后也不免动容。

  诛天剑阵就放下了?

  那可是涉及到天人之秘!

  他都难以放下!

  郸阴再劝说了一番:“八剑齐飞的秘籍倒也罢了,赵梦璃的秘密却还有很多!而且小友,我说一句不中听的,你能面对‘诛天剑阵’的诱惑而不为所动,这世间之人却不能,必须多加小心啊!”

  展昭微微凝眉。

  赵梦璃一死,许多秘密也许就随之带入地下了。

  八剑齐飞的传授者,诛天剑阵的传人,耶律苍龙的交易,辽国的风波……

  而且对方所言确实不错,赵梦璃这位“八剑齐飞”的传人如此邪门,另外两位呢?

  一位是修炼的加强版本的“心剑神诀”;

  另一位……

  话说“天剑客”殷无邪的剑法叫什么?

  是众人猜测的那一门么?

  如果世上真有传承这两门剑法的两位武者,这两位又会如何?

  眼见他思索,郸阴进行最后的教唆:“你还有玉猫九命吧?趁其生机没有完全散去,取出那块‘乘黄之肉’,或许可以烙印出赵梦璃几分生前的往事,那可是绝对的真实,不比她之前的自述半真半假……”

  然而展昭并未犹豫,只是将这些默默记下,摇了摇头:“死者已矣,生前罪孽,一笔勾销,莫要如此了!”

  “好吧!”

  郸阴大为可惜,但也没有强求:“小友,山高水长,你我就此别过了!”

  说罢也不与青城派招呼,这位身着古老祭祀华服,周身生死之气缭绕的冥皇,已如墨入夜,飘然离去。

  “先生……”

  赤城真人没有留住,毕竟此番紫阳真人苏醒,功劳最大的还是郸阴,他们确实想要感谢这位。

  如今郸阴离去,赤城真人稍感遗憾,又转向展昭,以青城掌教的身份,正色稽首:“青城上下,永远铭记展少侠再造之恩!待我教稍作整顿,必当听候展少侠调遣!”

  紫阳真人刚刚苏醒,还在虚弱状态,万灵血的事情尚未告知,不过青城内部接下来肯定有一番天翻地覆。

  而赤城真人也会遵守安排,带着此次万灵血事件的所有参与者,给那些枉死者一个应有的交代。

  “襄阳尚有未了之事,展某也需告辞了。”

  展昭微微点头,伸手探向肩后。

  一只通体如雪、眸蕴灵光的玉猫自暗处悄然跃出,轻巧熟练地落上他肩头。

  尾尖扫过他颈侧,带来一丝冰凉的触感。

  展昭目光转向京师的方向。

  回襄阳之前。

  他准备先做一件事。

  去向官家请“三口铡刀”!

  ……

  “起风了!”

  襄阳王府高阁之上,赵爵背负双手,衣袍在渐起的夜风中猎猎拂动:“还是找不到阎无赦的下落么?”

  小王爷赵允烽悄步来到他身后,低声道:“父王,阎总管他会不会已遭京师毒手?”

  赵爵缓缓摇头,目光投向北方幽暗的夜空:“他逃了,或许……是回到他原本该去的地方去了!”

  稍作停顿,这位藩王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传令下去,召集诸将、幕僚,速来王府议事!”

  赵允烽面色立变:“父王,眼下局势未明,我们是否再等一等?”

  “等?孤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快三十年!”

  赵爵霍然转身,眼中锐光如电:“再等,风就停了!再等,刀就钝了!再等,就彻底不用做那件事了!”

  赵允烽看着父亲眼中那团压抑了太久,开始彻底熊熊燃烧的火焰,数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深深吸了一口气,躬身道:“孩儿遵命!”

  高阁上,赵爵再次转身,望向京城的方向,幽幽地道:“孤赢不了了,但想要孤这般认命,也绝不可能!”

  “大师,你说对么?”

  苦心头陀从暗处走了出来,静静地望着这位襄阳王。

  “大师……不,或许我该叫你别的什么!”

  赵爵缓缓转过身,死死盯住那个多年来如影随形、沉默如石的护卫:“阎无赦贪权,莫残是假货……你呢?你图什么?”

  “西域仇敌?呵呵……原先孤是信的,因为那时孤有更进一步的可能,但现在,大师不会看不出来,孤已经没希望了吧?”

  “你又是为什么留着?”

  “说吧!你到底是哪边的人?有什么目的?”

  问到最后,赵爵本以为自己的情绪会很激动,结果却异常地平静。

  苦心头陀依旧垂首合十,僧袍在风中微微拂动。

  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常年枯寂如古井的眼睛里,第一次漾起复杂的波澜。

  有怜悯,有决然,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开口,由于太久不语,声音艰涩沙哑,却字字清晰:“在……下……六扇门……前捕头……赵凌岳!”

  赵爵哪怕看出了这位身份有问题,闻言也不禁动容:“赵凌岳?你不是在宋辽国战里面,保护八哥而死了么?”

  “苦心头陀”语气开始顺畅起来:“是受了重伤……后得杏林会医圣前辈所救……医圣前辈当时恰在西域……赵某也在西域有了这层身份!”

  赵爵显然设想了许多,却万万没想到六扇门:“可是前四大名捕里面的断武,不是假扮成‘莫残’,也藏在本王身边了么?他之前暴露,本王让阎无赦去弄死他,你一直听着,居然无动于衷?”

  “必须这么做!”

  “苦心头陀”目露痛苦,缓缓地道:“除了陆大哥外,无人知我身份,四弟也不知,而那个时候,我还不能暴露,只能坐视……”

  “够狠!够狠!”

  赵爵突然又想到了另一件事:“你那个儿子,四大名捕里面的赵无咎,被辽人抓走了,你知道不知道?这件事孤和阎无赦是议论过的,你应该也听到了?”

  “苦心头陀”轻叹:“我听到了。”

  “那你堂堂宗师,不去救自己的儿子……好!好啊!你们四大名捕,当真是为朝廷鞠躬尽瘁了!”

  赵爵发出由衷的感叹,又发出由衷的自嘲:“没想到本王身边全是叛徒,竟无一人忠心,连你也是六扇门中人,那本王的一切罪证你都一清二楚了,你们心里面一定笑话本王是个废物吧?”

  “不!”

  “苦心头陀”缓缓摇头:“王爷,你身在藩地,却有实干之功。”

  “每逢灾年,你必开府库,亲自为老弱妇孺称量米粮;”

  “每月初一十五,王府侧门设局施药,连太医院退隐的老御医,都是被你请来坐诊,各地百姓甚至不惜星夜渡江前来求医。”

  “近十余年来,你更是亲自主持修缮荆襄各地的堤坝十二处,调动各方衙门,桩桩件件,条理清晰;”

  “前年夏洪肆虐,全赖这些水利之功,襄阳境内无一亩良田被淹,沿江的村落百姓,自发为你立‘活民碑’!”

  “虽然是为了积累贤名,积蓄力量,但实干之能,确实都不是其余宗室子弟能够比拟的,就连真正贤明的八贤王,在治理实事上,也比不得你!”

  赵爵终于激动起来:“既如此,你为何反孤?你们为何不支持孤?”

  “若是本王继位,绝不会让辽人在我中原大地上放肆后,安然地退回去!什么狗屁盟约,此盟一定,燕云十六州是不是永远不想要了?他还有脸泰山封禅?”

  “若孤是天子,孤会比赵恒做得更好!好得多!”

  “苦心头陀”轻叹:“可王爷,你终究不是天子啊!长幼有序,名分早定,此乃天地纲常,亦是人心所向!王爷,你其实……早该想到今日之局的!”

  赵爵颤声道:“今日之局?”

  “苦心头陀”道:“当年太宗皇帝将你独独一人就藩襄阳,令你坐镇这天下瞩目的兵家要冲,是何用意,王爷真不曾细思么?”

  “襄阳虽为雄城,却非屯兵积粮之地,你便是倾尽财力招兵买马,又能蓄养多少私军,又能瞒过朝廷耳目几时?”

  “至于那些地方官员……”

  “他们为何愿陪王爷演这一场‘忠贤戏码’?当真只因你‘贤王’之名么?”

  “不是的。”

  “只因他们心底认定——你终会放弃!”

  “认定你虽有野心,却更懂权衡;虽有不甘,却更惜性命;虽坐拥虚势,却绝无真正起兵造反的胜算。”

  “苦心头陀”直视赵爵彻底苍白的脸,轻声道:“在这等天下皆知你欲反,朝廷早有防备,四方皆作壁上观的情形下,古往今来,无一人能造反成功!”

  “从太宗皇帝将你安排到襄阳的那一日起,你的野心就该死了!”

  “若野心不死,就是死局!”

  说到这里,“苦心头陀”,即恢复真身的赵凌岳,深深一躬。

  这个多年来一直陪伴左右,比起襄阳王自己都要了解襄阳王的前名捕离开了。

  只余下赵爵一人,缓缓地坐倒下来。

  再无人回到身边。

  小王爷赵允烽没有回来,也不可能回来了。

  “苦心头陀”这一步棋太致命了。

  他知道的事情太多,连带着这些年苦心培养的将领、幕僚,安插的官员、胥吏,还有那些投靠的邪道高手,各方江湖势力,都一清二楚。

  下场自是一网打尽。

  “呵!”

  “即便没有这位,孤真的能赢么?”

  “也是赢不了的,顶多乱一乱荆襄吧……”

  “像投入湖心的石子,溅起几圈水花,然后沉下去,被这潭深不见底的‘天下’,吞得连声响都不剩。”

  赵爵突然笑了起来。

  不是冷笑,不是惨笑,而是一种近乎释然,却又浸满悲凉的笑。

  跟在身边多年的赵凌岳看了出来,点明了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死局。

  以他的聪明才智,内心深处,难道从来不知道结果吗?

  知道的。

  他一直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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