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城真人抱走了我的猫,真正拥有宗师实力的天青子,也在这段时间离开了,城中的青城据点只剩下你!”
“这绝不是巧合。”
顿了顿,展昭道:“不久前,我们在隆中剑庐碰到了那位宗师级天青子,既有交手,又有交流。”
“正常情况下,他应该先一步赶回来,与你对词,避免后面说漏了嘴,露出马脚。”
“但他却没有回来,可见宗师级的天青子,被什么要事绊住了,以致于你也不知那位真正的天青子接触过谁,说过什么话,只能用自己在道域状态下记不得言行来搪塞!”
道童松泉虽被点了哑穴,喉头却不住滚动,起初还想呜咽叫骂。
但听到此处,眉宇间也不禁露出些许惊疑,下意识看向师叔。
天青子则沉默下去,片刻后深深叹息:“看来贫道无论说什么,两位都不会相信了,罢了罢了,你们准备如何处置贫道?”
展昭道:“我现在怀疑,你连相貌也是伪装的,不过你应是十分笃定,自己的‘装扮’不会被揭穿。”
“易容之术不外三种,一是化妆易容,二是人皮面具,这两者一旦细查,皆难瞒过。”
“唯独第三种,功法易容,是真的防不胜防,但极度稀少,至今我也只见过一例。”
楚辞袖闻言奇道:“可我已经封了他的穴道,即便他有功法可以改变形貌,难道不用真气也能维持呢?”
“那就要看他是否借助外力了!”
展昭说到这里,自怀中取出两个包裹。
稍大些的展开,是完整的翡翠狸奴,正是“觉之命”。
他拿着玉猫,在天青子面前晃了晃。
天青子面色立刻变了:“展少侠,此物邪异,你怎的如此怠慢,万万不可……啊!”
他陡然尖叫起来。
因为展昭打开了第二个包裹。
里面是一滩缓缓蠕动的血肉,正是半团“光之命”。
展昭左手握着血肉,朝着天青子缓缓逼近。
方才还镇定自若的“天青子”,陡然露出魂飞魄散的神情,口中尖叫起来:“不!不!拿开它!拿开……啊!”
半团“光之命”尚未触及到天青子皮肤,已然生出一股难以形容的吸力。
在旁观的楚辞袖与松泉极度骇然的注目下,一团同样仿佛活物般的血肉,竟从“天青子”的皮肤下钻了出来,如同百川归海,融入展昭手中那团更大的血肉之中。
紧接着——
仿佛有一张无形的手掌在“天青子”的脸上揉动,极度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他的五官开始扭曲、移位,连身高、体态都在收缩变化。
也就在十数个呼吸间。
天青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同样熟悉的身影。
天南盛会里面,一直侍立于天青子身后,捧着剑匣的道童云鹤!
“这!!”
楚辞袖秀眸圆瞪,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再弹指点出,解开另一位道童的哑穴:“你不是说他离开了么?”
道童松泉更是浑身剧颤,喉中发出嗬嗬的惊喘,嘶吼道:“云鹤!怎么是你?你……师叔……你怎么能变成师叔的?”
“韩照夜……万绝变……”
展昭微微眯起眼睛。
一个久远的疑问,得到了解答。
韩照夜是怎么变化成赵无咎,且能自如施展乘黄御风真诀的!
按理来说,一位宗师之下的武者,不该具备如此伟力,毕竟这种机制实在太强横了,宗师境都比不了。
可如果本身传承强横,再借助外力,就不一样了。
强横的传承是万绝变。
外力则是这团血肉。
玉猫九命本就是从辽国那里传来的,韩照夜身为万绝尊者的亲传弟子,黑水宫三宫主,毫无疑问有着接触对方的机会。
当然接触不代表驾驭。
比如隆中剑庐的掌门诸葛明,此人服下“长生丹”,直接发狂,最终还把丹药吐了出来,据说还完好无损,其实就说明他根本驾驭不了这团血肉的力量,“光之命”即便吞下去,也还是吐了出来。
就不说诸葛明,就连清静法王那位摩尼教的最强者,二境巅峰的宗师,都没有把握吸收这团血肉,由此敬而远之,直接将它送走。
而奇门榜排名第二的“万绝变”显然强横,它或许就是万绝尊者基于这种奇物创造的,亦或者由于它本身包容万象的能力,足以巧妙地驾驭这团血肉的力量,由此也让修炼者获得了近乎千变万化的机制。
当然,一个人扮作另外一个人,哪怕在相貌、武学、气息上面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终究还是有区别的。
关键还有一点,武学层次。
韩照夜的武功比赵无咎强,强者压低修为扮演弱者,只要能模拟武学,那是不难办到的。
但道童云鹤比起真正的天青子,就差得太远了。
这位别说宗师了,连先天气海都没有开辟,一流武者都勉强,所以他方才不是不作反抗,是真的反抗不了,便被楚辞袖拿下。
但他的心态倒是挺强,摆出一副坦然的姿态来,险些唬住了人。
此时“天青子”原形毕露,楚辞袖眸光如冰,凝视着瘫软在地的道童云鹤:“三槐巷血案、隆中剑庐灭门案、白石村疫殁案、黑云寨匪患灭绝案,都是你青城派做的?”
听到前两者,道童云鹤尚且没有反应,听到后两者,他的瞳孔明显收缩了一下,呼吸也为之一乱,但依旧冷冷地道:“师叔从未犯过这些血案!”
“不要扯上别人,现在问的是你!青城派弟子云鹤!”
展昭道:“你为何要杀那些无辜之人?为何每次都是屠戮两百人上下?”
道童云鹤下颌微颤,眼中掠过一丝挣扎,却仍硬声道:“你们不明白!有些事情,糊涂些为好……唔!”
话到中途,他猛地一咬牙关。
然而展昭早已先一步弹指。
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真气透体而入,道童云鹤浑身一僵,连舌尖都动弹不得,只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展昭。
“在宗师面前,你不可能自尽。”
展昭沉声道:“你就算闭口不言,我也能断定,青城派内不止你一人,曾持这‘玉猫九命’的诡异血肉扮作过其他人。”
“就比如天青子,已经出现过三个人——”
“一个是天意高缈,生人勿进的天青子,此人应该是真正的‘天南四绝,青宵真君’。”
“一个是你,天青子身边的道童,在他离开之际扮作他的模样应付外人,处理俗事?”
“还有一人!”
展昭说到这里,目光如剑,直刺道童云鹤眼底:“五仙教圣女虞灵儿虞姑娘,曾经在滇南与追踪血影教的‘天青子’交手,当时两人不分胜负,可见那位‘天青子’有着货真价实的宗师实力,而且那人虽然不似你这般能言善辩,但也不是冷漠高缈……”
“第三个‘天青子’是谁扮成的?”
“我若没猜错……”
“两年前屠戮三槐巷的蒙面凶手,就是你和这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