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她这等宗师,也要等五灵心经大成后,方敢北上。
但在外室打坐的那位,确实有些与众不同。
她胸口一热,不禁涌起一股豪气:“好!真到那日,算我一个!”
连彩云见她双眸炯炯,全无困意,小声提醒:“虞姐姐,你还睡么?”
“睡什么睡!”
虞灵儿一把拽过绣枕垫在腰间:“快说说,辽国如今什么情形?天南这些家伙,真的很少聊这些,倒似觉得契丹人与他们毫不相干……”
日上三竿。
展昭缓缓睁眼。
他没有细细听里间的动静。
这个距离只要里面发生变化,随时能够救援就行。
因此刚刚是真的以入定代替睡眠,好好休息了一番。
“你们没休息?”
所以眼见两女联袂而出,不由有些疑惑。
虞灵儿比起刚刚还要疲惫了一分,精气神倒是不错,连彩云功力又未被封,区区一夜更是毫无问题,回答道:“我与虞姐姐说话来着。”
展昭微微点头,也不再多问:“走吧,我们去襄阳府衙。”
三人一猫出了房,正要下楼,青竹帮的柳寒川、程玲、杨棠恰好经过。
这群人是入住时遇见的,长老程松昨日带他们游览了隆中剑庐,恰好碰见被毒死的明风,至今未归,倒是他三个晚辈依旧留在客栈。
而前天晚上程玲口无遮拦,被她父亲程松狠抽了一个巴掌,大小姐脾气发作,昨日柳寒川为了哄住她,可着实花了不少心思。
柳寒川还有些奢望,对于程松的外甥女杨棠也不愿放弃,为了左右逢源,更是绞尽脑汁,然而此时目光一扫,顿时身躯狂震。
没看错吧?
怎么又多了一个?
关键不是男子,而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
柳寒川脸上浮现出难以遏制的妒忌之色。
吃得太好了吧?
连彩云本就是明眸皓齿,灵秀绝伦,罗衣摇曳如云霞流彩。
虞灵儿更是素面如雪,莹润清艳,此时还换了一身连彩云的衣衫,将那身极具特色的苗女打扮暂时放下。
除了胸围不太合适,有些勒得慌外,其他都能穿,少了苗女的异域风情,更衬出几分慵懒美艳。
柳寒川破防了。
本以为是连彩云包养的小白脸,现在看来双方的地位不太对劲啊!
程玲区区一个长老弟子,都不愿有丝毫谦让,不会你堂堂宗师弟子,要和别人共事一夫吧?
且不说柳寒川表情古怪,程玲和杨棠看看连彩云,看看虞灵儿,最后齐齐落在展昭身上,露出遐思。
莫非不光是金玉其外,还有内秀?
他们表情古怪,连彩云有些莫名,虞灵儿则不在乎,唯独展昭目光微动,停下脚步:“柳少侠,程姑娘,杨姑娘,这么巧啊!”
柳寒川刚要开口,程玲就将他挤到一旁,露出自以为最得体的笑容:“展公子,刚起嘛~”
话一出口,她就恨不得抽自己一下,对着那张脸太紧张,把心里话说出来怎么办。
展昭倒是轻叹一声,露出一丝憔悴之色:“昨日见到大悲禅寺的明风师父遇害,回来后想到那尸体的惨状,彻夜难眠,这才起得迟了。”
“什么!”
程玲三人闻言大惊:“大悲禅寺明风师父死了?”
展昭将案情说明,着重强调了明风的死状。
“哎呀!太惨了!太惨了!”
程玲轻轻拍打着胸脯,有意无意地展现着风情:“幸好我们没去,也太吓人了,到底是谁这般歹毒,加害一位与世无争的出家人呐?”
虞灵儿面无表情。
展昭继续轻叹:“这隆中剑庐,本是诸葛武侯的躬耕地,结果先是剑庐被灭,如今又发生了这等惨案,也不知是不是时运不济……”
程玲顺口道:“什么时运不济,就是怀璧其罪呗!”
展昭剑眉一扬,露出请教之色:“这又是怎么回事呢?程姑娘能否教我?”
“师……”
柳寒川微微变色,他谨记程松嘱咐,眼见程玲要坏事,就要制止,不料心头莫名一悸,舌头就跟打了结一样,居然磕磕绊绊地没说出来。
杨棠则眼睛一斜,暗暗冷笑,也不阻止。
果然程玲露出得意,尤其当着连彩云和虞灵儿的面,更是要卖弄一番:“其实就是两年前,隆中剑庐得了个宝贝,一直敝帚自珍,连襄阳王府派人登门,他们都不愿展示!这不,就引来祸事了呗!”
“竟有此事?”
展昭动容:“果然我们外来之人道听途说,远不如程姑娘对于当地大事了若指掌……是了!令尊乃青竹帮长老,大权在握,不然寻常人也难以知晓这等隐秘吧?”
程玲满面笑容:“展公子谬赞了,我爹爹确实比常人知道的多些,不过他也是视展公子与连姑娘为好友,朋友之间,才不会隐瞒嘛!”
“正是如此。”
展昭同样微笑颔首:“就不知那是何等宝物,莫非是诸葛武侯所传的‘八阵图’?还是别的武侯遗物?”
程玲失笑:“当然不是,那有什么好抢的,恐怕只有隆中剑庐自己当个宝吧!”
“也对。”
展昭露出期待:“那是秘籍?神兵?丹药?”
说到秘籍和神兵时,程玲十分平淡,说到丹药时,她的眼神则瞬间闪了闪,表情也隐隐发生变化。
展昭却好似只是自言自语,没有等回应,接着道:“可这样的话,程墨寒灭门就有些怪了,这魔头逃命之时,还能顾着夺宝?”
“呵!”
程玲轻笑一声,挥了挥手,似乎就决定了一位恶人谷大恶人的命运:“或许是旁人为之,但那个血手人屠也百口莫辩了,谁让他杀了那么多人呢!”
“咳咳咳!”
柳寒川终于听不下去了,几度结巴后,突然狂咳起来。
‘要你管?’
程玲哪里能不知这是什么意思,顿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她觉得自己还是很有城府的,没有将当年剑庐弟子登门求救,青竹帮闭门不出的那一幕道出,只是说了几句模棱两可的猜测。
对方又不是当地人,就算知道隆中剑庐当年有宝又能如何,难不成还一直留下,和他们这些地头蛇争抢么?
但别说虞灵儿暗暗冷笑,连彩云都觉得这位有些草包。
程松堂堂青竹帮的长老,怎的把女儿骄纵成这样?
不过经由这番交谈,之前的一个疑点也有了答案。
隆中剑庐一派灭门,另外四派轮流值守,将遗址打扫得干干净净,果然不是为了昔日情分,而是在搜寻那所谓的宝物么?
看来自灭门后,宝物还是未被抢走。
不然其余四派也不用借洒扫之名留下,程松之前的反应也不会那般紧张。
只是这倒也古怪,两年过去了,就算有什么机关暗道,以四派的手段也该找出来了才对,尤其是大悲禅寺还是摩尼教套壳的情况下。
隆中剑庐当年到底藏了什么,先被灭门,然后又一直未被发现?
当然这些就不是程玲三人能够知晓的了,展昭没有放弃这条线,大有收获后,嘴唇轻颤传音。
连彩云出面,仿佛是不忿于程玲的风头,鼻尖微皱:“展大哥,我们走吧!”
展昭侧头瞪了连彩云一眼,似乎有些不悦,然后才正色抱拳:“程女侠,柳少侠,杨姑娘,我等告辞了。”
“展公子慢走。”
将连彩云的紧张尽收眼底,程玲获得了一场隐性交锋的胜利,心头大畅,昂起脖子。
‘他还敢对宗师的弟子瞪眼睛?真硬气啊!’
柳寒川则眼热无比,又暗啐了一口:‘不就生了一副好皮囊么,我要长你那样,我也能左拥右抱,对她们呼来喝去!’
说着他又看向程玲,头疼无比:‘师妹口无遮拦,这可如何是好?若是让师父知道,怕不是要打死我!’
偏偏他还不敢横加指责,因为说了也没用,只会爆发争吵,最后被骂得狗血淋头,唯有忍气吞声。
可即便柳寒川没有半句抱怨,程玲斜了这位未婚夫一眼,依旧满是嫌弃。
瞧瞧人家是怎么驾驭宗师弟子的。
你要是有这种软饭硬吃的本事,我也不会每次骂你,结果人比人气死人,不仅没有那位半点好看,还这般窝窝囊囊……
杨棠依旧冷笑,期待着程松回来,到时候她第一个告状。
且不说这三人的戏多,展昭刚刚出了金鳞阁,脚下又是一顿。
因为后面的虞灵儿正凑到连彩云耳边蛐蛐:“他这么熟练,在破钟馗图一案时,肯定用了美男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