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来!来!”
连彩云现在可欢喜这团雪白了,但对方又不让摸,越是不让摸,越是欢喜。
“嘶!”
相比起连彩云的表情,虞灵儿就是截然相反的态度了。
见到那玉猫接近,竟然一个激灵,瞳孔骤缩,银冠垂链剧烈摇晃:“这是何物?”
展昭和连彩云都有些奇怪。
猫啊!
还能是何物?
苗疆总不会没有猫吧……
玉猫歪头打量这个散发幽香的身影,粉鼻轻耸,低下头嗅了起来。
‘这是何物?’
‘这绝不是简单的猫,它体内藏着什么东西,能克制我的本命蛊?’
虞灵儿是真的惊骇了。
正如展昭之前所言,五灵心经脱胎于上古九黎之术,以“灵、蛊、毒、幻、煞”五要为核心,可以孕育本命灵、本命蛊、本命毒、本命幻、本命煞五种,且并不唯一。
虞灵儿早在宗师之下,就已经着手孕育本命蛊,在晋升宗师之际,得天地元气之助,本命蛊的孕育方得大功告成。
而今宗师一境,本命毒的凝练也已准备得七七八八。
待她以毒蛊二道,印证武道真意,突破至宗师二境化意后,便可着手孕育本命煞。
继而在宗师三境与四境,追求本命幻与本命灵。
待得五灵归一,灵性通玄,或可趋至天人之境。
只不过历代圣女,还无一人达到那种成就,最高的也只孕育了四种本命之力,就已是神功无敌,横扫苗疆了。
直到万绝尊者现世,五仙教才得以推演出五灵归一的可能,并期待往后的圣女能趋至这一不可思议的境地。
当然这五灵本命,虽然可以将苗人擅长的五路奇门异术,发挥到前所未有的最强威力,但同时也是与武者自身结合,性命交修。
这点和刚刚与天蛇鞭合而为一,不分彼此,由此受到灵犀一指的克制一致。
本命蛊一旦受到克制,她自身也会遭受重创,所谓蛊在人在,蛊亡人伤,便是如此。
此时虞灵儿拼命压抑体内躁动,本命蛊在面对这突如其来的玉猫时,还是发出了颤栗感。
该死的!
这两个老怪物准备得太充分了。
居然连克制她本命蛊的异兽都备上了?
如此一来,岂不是连同归于尽都做不到,要任人摆布?
不!
绝不!
虞灵儿银牙紧咬,强压本命蛊暴动,对着玉猫怒目圆瞪:“嘶哈!”
玉猫惊得往后退了半步,赤色的瞳孔定定地看着她,弓背竖尾,浑身毛发炸起,也怼了回来:“嘶哈!”
于是乎。
展昭就看到一人一猫在互相哈气。
通过现象看本质,他倒是能做出判断。
这只玉猫身上,果然带着一股生人难以接近的气息。
郭槐突然病倒,恐怕还真与此有关。
或许它是突然失去了原主人,被人放在宫中,然后碰到了郭槐,郭槐成了第一个倒霉鬼?
当发现郭槐倒下后,它又想起了之前主人的教导,此后不再接近连彩云,也不再接触其他人。
并非高傲,而是不愿意害人。
那每每靠着自己,是因为自己可以免疫那股力量么?
至于虞灵儿,体内则有着蛊虫之类的存在,可以敏锐地察觉到玉猫潜藏的气息?
“好啦好啦。”
连彩云则看不下去了,上去制止持续哈气。
幸好这里没旁人,不然五仙教真要名誉扫地了。
“走吧!”
她来到虞灵儿身边,将这位圣女扶起,展昭也将玉猫重新抱回肩膀上,一起朝着后山的方向而去。
这般来回耽搁,再加上程松快马去通报,等回到后山屋舍前,天已经黑了。
三人一猫抵达时,另一侧随着火把的移动,一群僧人也齐齐出现:“明风师兄!明风师兄!!”
显然大悲禅寺的僧人赶到了,看到明风凄惨的死状,一时间哭声此起彼伏,更有人哀嚎道:“我大悲禅寺一向与世无争,从无害人之意,到底是哪个魔头,下此毒手啊?”
“哼!”
虞灵儿沉浸在本命蛊被压制,受制于人的恐惧中,闻言都忍不住哼了一声,满是不屑。
展昭侧头瞥了她一眼,没有多问,直接朝着那边走去。
“谁!!”
那群僧人竖起火把,摆开架势,警惕满满。
“在下展昭,与同伴连彩云,和青竹帮长老程松,是发现明风师父惨遭不幸之人。”
对方的敌意与警惕稍稍散去,为首的僧人赶忙上前,合掌行礼:“原来是程长老口中的展少侠与连姑娘,没想到两位一直守在此处,敝寺承情了!”
‘咦?’
虞灵儿怔了怔。
我呢?
我还在旁边呢?
武者夜能视物是基本操作,江湖上的高手都能办到。
没道理一个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你们看不见吧?
看见是看见的,只是下意识的忽略了。
六心澄照诀本来就可提高或降低展昭自身的存在感,让人下意识地只注意到他或者忽视他的所在。
而随着展昭对天地之势逐渐体察,六心澄照诀的范围也不仅仅专注于他自身,甚至能笼罩在周围人身上。
当然,这个笼罩与六爻无形剑阵就不能相比了,作用的也就是这批僧人,真要宗师前来,一眼就能识破。
‘佛门功法?’
‘老怪物会的武功果然多。’
此时虞灵儿哪怕被封住窍穴,眼力仍在,很快发现了六心澄照诀的作用。
心头先是一定。
至少对方确实不想把她拉出去显摆,名声是保住了。
却又难免一惊。
但这样可怕的对手,想要逃出生天就更难了啊!
而展昭已经和为首的僧人交谈了起来。
这位同样是大悲禅寺住持宏真法师的弟子,法号明焰,约莫四十出头,一身横练功夫将灰布僧袍撑得紧绷。
此时却是虎目含悲:“师父正在知府府邸主持法事,尚且不知师弟遭此劫难……他最是喜爱师弟的天赋与心性,知道此等噩耗,还不知多么悲恸呢!”
“大师节哀。”
展昭道:“虽未验尸,但经过粗略查看,明风师父应是中毒身亡,不知贵寺可有线索?”
明焰叹息,手中念珠缓缓拨动:“出家人只知诵经礼佛,哪懂缉凶查案?家师与钱知府交好,此事少不得要劳烦府衙了。”
展昭问道:“不知明风师父平日里可曾与人结仇?”
“阿弥陀佛!”
明焰断然摇头:“我大悲禅寺向来与世无争,绝不结怨,明风师弟更是常年随师父举办法事,超度亡魂,早登极乐,都未出江湖,又何谈结下生死大仇呢?”
展昭又问:“那隆中剑庐呢?明风师父是在这里遇害,隆中剑庐两年前又遭灭门,是否与之有关?”
明焰面色毫无变化,再度摇头:“展少侠恐怕不知,灭了隆中剑庐的大魔头,早就逃入了恶人谷中,如今已成了谷中第七大恶人,只恨我等武功不及,难以降妖除魔,只能坐视其嚣张!”
“然这魔头再是胆大包天,也不至于千里迢迢重回隆中剑庐,只为害我师弟性命。”
“此案肯定与隆中剑庐无关,详细案情还得禀明襄阳府衙,着府中详查……”
“说得好!!”
一道威风凛凛的声音传来:“襄阳府衙来人,无关之人退避,莫要进出现场!”
众人一惊。
谁在说话?
等到一身官袍到了面前,大伙儿定睛一看,才发现真是一个人诶。
只是面容与黑夜巧妙地融为一体,以致于还以为是闹鬼了。
“嗯?”
襄阳通判包拯领着府衙官差到来,却是一眼看到展昭和连彩云,微微蹙眉。
怎的昨日才约定重查旧案,今日就出现在新案的案发现场了?
而明焰显然不认得为首的包拯,倒是认出了跟在包拯身后的府衙差役,想要与对方交换一下眼神,却发现那些人眼观鼻鼻观心,似乎也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眼神眨了眨,再目光搜索,发现并没有别的襄阳府衙官员到场,便缓缓地道:“这位大人,如今天色已晚,能否先收殓了我师弟的尸首,再行查案?”
“人命关天,岂可拖延!”
包拯断然拒绝,直接大踏步地迈入院中,先是驱散了围住的众僧,然后开始俯身查看尸首。
大悲禅寺的众僧默默退到一旁,不再悲声哭泣,只是定定地看着这位陌生的府衙官员,气氛稍显诡异。
展昭与连彩云同样退到一旁,则是打量着大悲禅寺的僧众,突然嘴唇轻动,传音声在虞灵儿耳边响起:“你杀明风,不止是要翻出旧案吧,明风自己犯了什么事?”
“哈?”
虞灵儿撇了撇嘴。
她倒是不信,对方真的一无所知,就专门来抓自己的。
装!接着装!
展昭心中有了数,对着连彩云道:“这里不必等了,我们直接去大悲禅寺,看看这襄阳三帮两派,到底藏着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