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则直接道:“敢问方丈,这样的一位三境宗师,何人可制?”
武力确实是问题。
白晓风已是当世天骄,宗师第二境巅峰的修为,或许没有完全发挥出他原本的资质。
但对于当世武道宗师而言,二境巅峰绝非平均水平,在宗师里面也算是拔尖。
何况白晓风有着足以匹敌三境的战斗力,也成功打伤了对方,结果棋差一招,败下阵来。
连他都败了,江湖上又有几人可制?
持湛方丈的神情也变得肃然,缓缓地道:“若是二十多年前,中原武林鼎盛之际,老君观妙元真人、先师法印禅师、逍遥派主无瑕子与青城掌教紫阳真人,皆是四境宗师,天心飞仙四剑客中的‘天剑客’殷无邪殷施主,后来在断魂崖决战前也入了四境……”
戒迹听得脸色微变。
妙元真人、法印禅师、无瑕子、紫阳真人,正是昔日正道武林的四大宗师。
只可惜万绝宫一战,前两位身陨,后两位一人废功,一人散功。
以巅峰宗师的实力,只要还有一口气在,都是有机会再修炼回来的。
至少此后二十年间,无瑕子和紫阳真人就再也没有踏足过江湖。
而相比起他们,天心飞仙四剑客都是晚辈,但威名并不逊色太多,尤其是天剑客,在年龄相差很大的情况下,居然也入了宗师第四境。
可天心飞仙也失踪了啊……
戒迹颤声道:“如此说来,如今我中原武林,已无三境宗师?”
持湛方丈道:“三境宗师自是有的,只是此前‘龙王’耶律苍龙南下时,接连挑战各派,我大相国寺、老君观、少林寺、青城派,甚至连江南的藏剑山庄和滇南的五仙教他都去了……”
展昭扬眉:“挑战各派,以宗师磨砺?”
“不错!”
持湛方丈道:“此人立志要成为下一位万绝尊者,虽然离万绝尊者还差得远,却也是当代武林难得一见的人物,转战四方后,安然回归了辽地。”
展昭道:“看来各派宗师也有受伤,不然绝不会放任此人离去。”
“是。”
持湛方丈微微颔首,凝眉道:“若无耶律苍龙此行,我还是有几分薄面,能请出几位好友相助,共讨此大恶的!但现在……”
戒迹已然绝望了。
当真是老天都纵容这等巨恶?
好不容易将他的身份揭露,呈各方围剿之势,又没有绝顶强者予以制衡?
然而接下来,持湛方丈稍作沉吟,却是从袍袖里面取出一物,递了过来:“这囊中有三封密信,你们带去地藏院,按照地址飞鸽传书,邀这三位宗师来助臂。”
戒迹:“……”
方丈你刚刚不是还为难于没人了么?
一下子就给出三位宗师的联络之法?
持湛方丈解释道:“这三位是真正的闲云野鹤,飞鸽传书的位置只是平日里闲居的住处之一,便是通知了,也可能根本收不到,我担心的正是这点……”
展昭了然。
显然有的选择,持湛方丈是希望请门派固定的宗师高手,前来助臂的。
因为那样的传书稳定,除非有什么意外,不然对方一般看到传信,会出面赶来。
但“龙王”耶律苍龙的南下,让各派宗师都有不同程度的负伤,这个时候再对付蓝继宗那位连白晓风都打不过的三境强者,许多人就变得力有未逮。
所以无奈之下,持湛方丈只能碰碰运气,看看能否邀请三位行踪不定的高手出面。
“你将天罡归元气再讲述一遍。”
持湛方丈安排完援手,又让戒迹把天罡归元气细细讲述了一遍,末了稍作沉吟,缓缓地道:“难怪蓝继宗要假死,此法凌厉,三境宗师决计抵挡不住,白晓风当真是奇才……”
‘实在可惜啊!’
他脑海中浮现出那道玩世不恭的身影,再想起不久前见到的满头白发的卫柔霞,一向平和淡泊的心境,都止不住泛起涟漪。
难道昔日的中原五大派,当真气数将近?
不然的话,白晓风、卫柔霞,这两位绝世天骄,本该成为中原武林的中流砥柱,何以落得这般下场?
还有他大相国寺的戒空……
但看了看身前的展昭,持湛方丈悬着的心又安定下来。
有希望的,有希望的。
展昭同样旁听了天罡归元气,发现其中不少道理,与武道轮回法相通,颇有收获。
而等到戒迹说完,他也问道:“白前辈是不是已经晋入五气归元的境地,即便没有你们四位的传功,也保留有四境的一击之力了?”
戒迹一怔:“师弟如何知晓?”
展昭道:“因为师兄至今还活着。”
“如果天罡归元气必须要求你们当场传功,那么蓝继宗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剪除你们四位。”
“但白前辈事实上已经做到了五气归元,蓝继宗与之接触后,敏锐地发现这一点,为了不彻底刺激他,这才选择罢手。”
“他们两位现在是互相威慑了。”
戒迹还真没想到这点,闻言稍作思索,这才重重点头:“确实如此。”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其实毋须其他援手,白前辈一人就足以重创蓝继宗!”
展昭道:“只是……”
“没有只是!”
戒迹从蒲团上马上起身,正色行礼:“若是能让白大哥完成这个心愿,那师弟于我们八大豪侠,皆是再造大恩!”
“不敢。”
展昭起身还礼,也能理解对方。
白晓风如今成了活死人,与蓝继宗固然保持着威慑,但他最大的心愿,无疑是彻底送这个魔头下地狱。
若能让他爆发出天罡归元气之威,手刃蓝继宗,确实是最大的慰藉了。
持湛方丈提醒:“天罡归元气只有一击之力,且蓝继宗已有了防备。”
‘那就要选一个合适的战场了……’
展昭心里有了数,准备去实施,行礼道:“弟子告辞。”
“一切小心。”
持湛方丈稍作关照,又点名道:“戒迹,你留一下。”
展昭离去,戒迹留下,就听这位方丈开口道:“杀生戒的秘密是……对么?”
戒迹十分惊讶:“方丈师叔,你……”
“别奇怪我为何知晓。”
持湛方丈解释:“当年戒空持杀生戒,我与他交手,就发现了这个秘密,便也明白了,为何要修成完整的大日如来法咒,才能驾驭这柄佛兵。”
“戒空师兄么?”
戒迹入门之时,这位师兄已经不在,听说也是天资超凡之辈,结果在杀生戒的考验下狂性大发,居然要夺了佛兵杀出寺去,被方丈镇压。
照这么说的话……
戒迹忍不住道:“戒空师兄也是那种症状?”
“不错。”
持湛方丈颔首:“所幸他还有的救,我便允他出寺,刚刚的三封飞鸽传书,有一封就是发给戒空的。”
戒迹转忧为喜:“如此说来,戒空师兄已然晋升宗师之位?”
持湛方丈轻叹:“他的路一直是临渊而行,若非别无选择,我实不愿看他踏上此途。”
“不过事已至此,也不必犹豫,事实上寺内除了戒空外,还有一人有类似的症状……”
“而这个人,能短暂执掌杀生戒!”
戒迹动容。
他突然明白,这位大相国寺执掌者为何要留下自己了。
“将杀生戒带上吧!”
果不其然,持湛方丈沉声道:“杀生戒为佛兵,岂能一直困于禁地之中,不见天日?当于负业明王手中,杀生护生,诛邪荡魔!”
戒迹合掌:“弟子领方丈法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