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啰嗦什么,洒家才冲了一回,且让我再去破破他们的胆气!”
折可适哪里能放开他,这都是钱啊。李长安许诺的全是空头支票,想要兑现,那就必须交付对应的结果。
这些胡人现在不属于西夏,也不属于仁多,更不属于曹日休,他们是李长安老爷的财产。
刚才曹日休带着一千“铁浮图”冲阵,连点像样的抵抗都没遇着,他自己估算,顶多也就砍了十个人,实在是太败兴了。
包围圈中的胡人听见有自己的语言在劝降,纷纷放下武器。
“混蛋,谁敢投降,仁多老爷灭了他的部族,把你们的孩子全部杀死,女人全部贬作奴隶,牲口全都分给别人...”
这西夏的禁军将领还在叫骂呢,忽然肋下一阵刺痛,身上的力气水泄一样流失。
“你他娘的...”
“投降,杀掉监军,投降!”
这是一支奴隶兵,他们是从各个草原部落被征丁到军队的,事发仓促,连正经的训练都没来得及。
一路几百里走过来,吃最差的青稞,喝酸掉的羊奶,每天负责给党项老爷喂马放羊。
好不容易开始打仗了,又被扔下看守军寨,天天受几个鸟监军的欺负。
给谁当奴隶不是当,起码宋人不会抢自己这身爬满了跳蚤的衣服。
........
天明统计,留守的一个千人队一千一百人不到,如今还剩下八百多站着的,马匹死伤很少,牛羊很多。
他们算是一个完全的后勤队,几乎没有多少全职战士。
由于仁多对大宋军队的了解,他们认为宋人根本不敢出城骚扰军队放羊,于是就留下这么一队人看守“粮草”。
清边寨下了,还有龢武跟抚宁,抚宁再往南,就是仁多的本队,正在攻打米脂的那几千人了。
天刚亮了一点,仁多正在帐中酣睡,昨天属下打粮捉了一个汉人女子送过来,让他喝了不少酒,正是困乏的时候。
帅帐卫兵急报,前方清边寨传来军情,宋军大军到了。
仁多一骨碌爬起来,赶紧穿衣着甲。
作为一名优秀的将军,什么事儿都可以胡来,可要是想活命,那是绝不能忽略军情的。
“带上来,细说军情!”
报信的是个浑身带伤的党项将官,只不过夜里跑马,摔的不轻,如今一条手臂已经断了,脸上的伤口肉还外翻着。
“一支不属于本地的军队,人马俱甲,锐不可当!”
搁这跟我闹呢是不,仁多虽然残暴,但绝对聪明超过常人。人马俱甲,奢侈到比梁乙埋的亲兵卫队还厉害,是宋国皇帝到了么。
失败了就推卸责任,一点没有我党项人的勇敢和担当。
拖出去,给他一个荣耀吧。
撒出去的马队已经抓了四五百个农民,本来是打算凑足一千的,可惜这西北实在是堡寨遍地,想逮个人太难了。
少点就少点,驱民攻城!
另外,派一队人回去看看,把牛羊抢回来。
清晨,四五百本地人被驱赶着走到米脂城下,向城上的守军祈求开门收留。
米脂知寨也是本地知县,看着治下百姓蚁附攻城却一点怜惜没有,直接下令射杀。
生在西北就是这样的命数,想活着,就得听号令,让你进城你不进城,那就不能怪我心狠。
仁多一看城上守军连犹豫都不犹豫,赶紧鸣金收兵,把汉人炮灰撤了回来。麻麻的,比我还狠,一个汉人奴隶算一级赏呢,你们不心疼我还心疼。
可骑兵毕竟没有攻城手段,围困了大半个月,不见米脂有一点缺水断粮的迹象,怎么办呢?
手底下的汉人参军也没辙,米脂临河而建,城里有深井,根本不缺水。
一般的军寨存粮都能保证内部士兵三个月食用,咱们这么围成,根本起不到效果。除非...除非咱们能破几个小寨子,把人都赶进米脂城,让他们不够吃。
米脂是六丈的城墙,无论是搭梯子还是挖隧道,非常难破。
可小寨子就不一样了,只要四面挖洞,包管能突破一路,到时候打开城门让他们往米脂逃窜...
仁多觉得这个主意好,拉下去抽十鞭子,有办法不早点说。
整军东进,边上十几里有个暖泉寨,那里城矮兵少,正好拿来泄气。
留下两千看守米脂,剩下两千多人跟着仁多一起去打暖泉。大队刚走不久,从北方狂奔而来无数胡人。
“宋军来啦,宋军来啦!”
搞得大营一阵慌乱,按照西夏兵法弓箭手来了两轮齐射,定住阵脚。
“何人带队,怎如此惊慌?”
副帅是仁多的妻弟,也是个猛将,党项的贵族。他带齐本队人马,截住了败兵。
“禀报大帅,我是看守抚宁的副将明波,清早有至少六千宋人骑兵合围,我是舍了牛羊和奴隶才跑出来的!”
六千?
副帅叫来参军,西路所面对的所有宋人有六千么,咱们碰上绥德军主力了?
参军想了一阵,皱着眉,“副帅,那人收了咱们两车金银,怎么可能反悔,我看另有蹊跷!”
大军所在,探马四出,如果有宋军调动一定会发现的,绝不可能是绥德军。
那怎么办,总不能是契丹人来了吧?
想到这个,副帅一愣。太特么有可能了,如今契丹也不知抽了什么风,忽然跟宋国和好,还要一起什么征伐海洋,说不定真脑子一抽帮着宋国来打自己。
再说了,除了契丹,也没人会在西北有五千以上的骑兵。
“全军备战,快马通报大帅!”
完犊子喽,要是契丹室韦军来了,咱们这点兵可不够看,还是想想怎么跑吧。
好在主力是一人三马,就是可惜了这些仆从,打两次仗都是能补充到正队的好牲口。
“副帅,那些汉人奴隶还带着么?”
他眼睛一瞪,“拉到城下,乱刃砍死,让他们不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