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倜垂下手臂,一一拉开梳妆台案下的几只小匣,里面多是一些饰物,耳坠项链,手镯指环之类,都是名贵材料琢造,价值不菲。
除此之外,再无旁物,并没有什么可疑的物品存在。
赵倜是想找一些元小仙留下的破绽,来自天外的证据,最好是如何离开这里世界的蛛丝马迹,从中推敲一下,看看她是用什么方法,或者什么神奇法术来去自如的。
鸿蒙宇宙的道法和这片星空应该有所不同,所以元小仙很可能仗着这片星空的手段离去,他想看看能不能从对方的遗留痕迹,一窥这片星空法术的特点特征,心中存有些数来。
可是在这卧房之中却什么都没有发现,正常来讲,此处是元小仙休息的地方,若是留有痕迹,必然就在这里,这里若是没有,其它地方也不太可能会存在。
龙女此刻从外间进来,仔细扫视了一圈,摇了摇头:“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赵倜没有答话,看她出门,然后坐在了梳妆台的椅中,陷入沉思。
忽然他目光落在一支金步摇的钗上,那钗的一侧隐隐露出些微小字样,不过小半数,另外的压在了下面。
这是很常见的事情,一般有名的银楼都会在金银首饰上刻制自家名号,或者请文人琢磨出一个吉祥词来代表自家的招牌。
赵倜并没有多想,顺手拿起,却见竟是一个玉字。
嗯?他不禁皱起了眉头,金钗刻玉字,不太可能是银楼的名号,金与玉向来是两种不同的行当,银楼打造金银之物,基本不会再经营玉器,那就绝不可能起玉字为名。
而玉器行也是同样道理,一般只经营玉器,也不会起与金银有关的字号名称。
至于两样皆有的,那就是首饰铺了,可是首饰铺断然不可能在成品首饰上刻自家铺名,因为首饰铺的东西都是上货进来的,自己根本不打造,只做二手贩子,倒买倒卖。
什么意思?赵倜在那玉字上面端详了一会儿,再拿起旁边一只钗子,只见上方同样也刻了个小小的玉字。
一般来讲,不是银楼玉器行字号的话,便只有一个可能,就是钗子主人的姓名之类,或者所喜欢的特殊代号字词。
而以元小仙的身份,这些钗簪不但材料昂贵,做工也精美无比,肯定是著名老字号,或者直属辽国皇家的匠器司定制打造,不可能为随意在外购买。
那么上面的字样肯定是元小仙叫对方所纂刻,不然对方绝对不敢擅自刻什么多余东西出来。
既如此,不是元小仙的名字简称,就该是她所喜欢的某些字词。
但元小仙名字里并没有玉字存在,而若是喜欢的字词,这个玉字刻在别的玉器首饰上倒还没什么,可算应景,但刻在金器之上,却有些不伦不类了。
元小仙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诗词曲赋也都不少涉猎,肯定不会做出这种贻笑大方之事来。
那究竟是怎么回事?这个玉字是何意思?
赵倜深深吸了口气,将梳妆台上的饰物全部扫入袖中,然后捏着金步摇往门外走去。
耶律延禧这时正在门前训丫鬟头领,看他出来急忙满脸堆笑道:“姐夫,发现了什么?”
赵倜沉声道:“小仙可有何闺名小字,或者行走外界江湖,之前在大宋潜伏时的绰号之类?”
“这个……”耶律延禧愣了愣,道:“姐夫,姐姐的小字便是叫做小仙啊,至于在外面行走的绰号之类却是没有的,姐姐并没有走过江湖,在……大宋之时,隐藏身份还来不及,哪里会起什么绰号呢。”
“你可确定?”赵倜道:“小仙没有和玉字相关的小字绰号吗?”
“和玉字相关?”耶律延禧闻言将头摇得和拨浪鼓也似:“这绝对没有,若是有的话我不会不知道,姐姐平素对字号什么根本不感兴趣,就是化名都直接拿闺名出来加母亲之姓起的,懒得再另外想一个出来,至于说字词,也没看姐姐对玉字有何特殊喜爱,平素少有提到……”
“你来瞧瞧,这钗上纂刻的玉字是何意思?”赵倜将手中的金步摇伸出。
“钗上的玉字?”耶律延禧闻言神情露出些不解,接过金步摇看去,不由惊讶道:“果然有个玉字,这钗上怎么会纂刻此字?上京城内并没有带这字眼的玉行银楼啊……”
“没有吗?别的地方呢?”赵倜道。
“别的地方也没有,大辽这类精工匠器坊有数,都在我心中,没有这种字号标记的地方存在……”耶律延禧犹豫道:“姐夫,会不会是姐姐于大宋境内购买的?”
“大宋也没有这名称的老字号,虽然我不可能全国各处都了解,但断不会在金器上面篆刻玉字就是了。”赵倜道。
“那……会不会是姐姐偶然心血来潮,自己刻下的呢?”耶律延禧道:“姐姐武功高强,书法秀美,闲来无事用利器自己刻着玩也有可能。”
“确有这个可能。”赵倜道:“不过她既然对这个玉字并无什么特殊的念想,又怎么会件件都刻上呢?这便不是心血来潮,或者闲来无事能够解释的了。”
说着,将袖中其它的饰物拿出来给耶律延禧观看,耶律延禧越看眼睛瞪得越大,一副见了鬼般的表情,喃喃道:“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每个上面都有个玉字?这是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什么意思?”赵倜摸了摸下巴。
“姐姐这是……”耶律延禧不住摇头:“按理说依姐姐的性子,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情,件件上面都刻个相同的字出来,必然应该有特殊的含义在内才对啊?”
“特殊的含义在内?”赵倜颔首,耶律延禧的说法与他心中所想相合,而毫无疑问自己与对方乃是元小仙最亲近的两个人,也是最了解对方的两个人,若是自己两个都这都这般想,那必然不会错了。
“会是什么特殊含义呢?”赵倜缓缓道。
“不,不知道……”耶律延禧挠着脑袋:“姐夫你都想不出来,我就更想不出来了,这能会是什么含义呢,这个玉字我只会想到玉器啊。”
“玉器?”赵倜露出思索神色,随后微微摆了摆手,目光看向一旁的丫鬟头领:“你对此有何看法?”
“我?奴婢,奴婢……”丫鬟头领呆了呆,没想到赵倜会询问她,顿时有些不知所措。
“你是府中管事,平素肯定得公主信任,能知晓见到其她人不知的事情,对这钗上的玉字来历可有了解?”赵倜道:“有何了解不妨说一说。”
“姐夫问你,你如实回答就是。”耶律延禧在旁也道。
“这钗上的玉字……玉字,奴婢倒是有一遭见过公主在端详,还说了些古怪的话语出来。”丫鬟头领望着两人,颇有些嗫嚅地小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