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联军所有指挥官,终于彻底明白:
为什么那些月白袍“神官”……或者该称呼它们为“钢铁怪物”,可以轻易的扛起手持炮,以及榴弹发射器这种远超人类负重极限的重型武器。
难怪普通步枪子弹打在它们身上,只能溅起一阵无关痛痒的火星,连表层防御都无法击穿。
难怪那些足以呛得正常人窒息、撕裂呼吸道的剧毒烟雾,对它们毫无影响。
而此刻,一个更加冰冷刺骨的现实,狠狠砸在所有人头顶——他们寄予厚望的火焰喷射器,在面对一群全身由金属构成的战争机器时,彻底失去了意义。
他们最后的底牌,还没来得及真正出手,就已经废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从脚底一路淹没头顶,几乎让所有人窒息。
除了墨衡面容依旧平静,双眸如同寒潭般深邃,没有一丝情感之外,剩下的指挥官们脸上满是焦虑和惊恐。
两支战术团队,整整六百名来自各大势力的精锐死士。
其中不乏家族嫡系、财团核心、世代忠仆。
每一个人,都是耗费巨大资源培养出来的绝对家底。
可结果呢?
六百人埋骨沙场,换来的,仅仅是对方三台金属怪物的……
损耗?
无法用生命这个词,只能用损耗了。
下一刻,更令他们绝望的一幕发生了:
烟雾散去的战场上,那两具被萧容彻同归于尽的炸药包冲击波掀飞的月白袍机械体,竟然在一阵轻微的机械运转声中,缓缓重新站了起来。
金属关节发出低沉的咬合声,破损的外甲微微扭曲,却丝毫不影响它们重新恢复战斗姿态。
它们没有坏……
还能用!
这意味着,他们付出六百条人命换来的战果,连 600:3都算不上。
真正的战损,是600:1。
六百条鲜活的人命,只换了对方一台机械体的彻底损毁。
联军士气,在这一刻跌到了谷底。
你拼尽一切、赌上性命去对抗的敌人,根本不是同类。
它,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你碾成碎末。
而你哪怕愿意为了胜利,用自己宝贵的生命去和一堆金属做交换,也难如登天——600:1。
就在所有指挥官,都快要被绝望彻底吞噬时,一道声音骤然打破了这片死寂。
“都别灰心丧气,都抬起头来。”
众人一愣,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陆承安。
他出身联邦顶尖投资财团,一生浸淫资本市场,见过无数不见硝烟的战争,经历过数次濒临破产却又逆风翻盘的绝境。
他最擅长的,从来不是正面硬撼,而是在最绝望的局面里,抠出每一分可用筹码,算出每一丝翻盘机会。
此刻,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一种久经风浪的冷静与锐利。
“仗还没有打完,现在就垂头丧气,未免太早了。”陆承安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对手确实不是人,是机械,是战争兵器。
但只要是兵器,必然不如人类灵活,我们一定还有机会。”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机会?”萧承煜涩声问道:“六百换一,我们就算把所有人都填进去,也无法啃下剩下的十九台。”
“机会,就在刚才那两场战斗里。”
陆承安郑重说道:“我刚才一直在观察,那些机械怪物的动作、火力切换、攻击节奏,我全部记下来了。”
所有人精神猛的一振,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们有没有注意到,它们的主武器,我虽然不清楚是什么,但是能确定是一种双联装手持炮。”陆承安相信解释道:
“威力极大,一炮下去,就是一片血肉横飞,瞬间蒸发数人乃至十几人。
但这种武器,不是无限使用的。”
“我反复计算过它们的发射间隔……
每一次双炮齐射之后,必须重新充能、闭锁、校准,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二十秒。”
“二十秒……”萧承煜低声重复,眼神瞬间亮了起来。
“没错,二十秒。”陆承安点头:“这二十秒,就是它们最致命的空窗期。
更重要的是,它们有非常清晰的攻击逻辑。
它们不会随便浪费主武器的每一次射击。
只有在判定一发炮弹能够消灭我方五人以上时,它们才会动用那种手持炮。
否则,它们只会优先使用副武器,也就是三管榴弹发射器。”
众人瞬间明白了。
陆承安声音越来越稳:“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不密集冲锋,不扎堆给它们一炮清场的机会,它们就不会轻易动用最强火力。
我们逼得它们只能用榴弹,就是赢了第一步。”
这一刻,所有指挥官的眼睛,全都亮了。
之前的绝望如同冰雪消融,一股久违的战意,重新从心底燃起。
对方强归强,火力恐怖归恐怖,可最大的短板,也暴露得明明白白——火力持续性不足,攻击逻辑僵化。
所以才会用主副武器搭配,高低火力互补。
而这,恰恰给了联军一线生机。
如果林晓本人在这里听到这番分析,一定会在心中暗叹一声:
这群来自顶尖势力的指挥官,果然拥有极为可怕的战术素养与战场洞察力。
这道理,这就像是Moba游戏打团战前,最好要想办法把对方的大招骗出来。
只要你不给对手高性价比的大招释放时机,那么哪怕性价比不高,对手该用的时候还是必须用。
而一旦对手大招放完,就会有一个宝贵的CD空窗期。
这,就是陆承安用一双眼睛,在尸山血海中硬生生看出来的绝处逢生之术。
“好!”萧惊寒猛地一拍沙袋:“就按你说的办!”
所有人不约而同点头,眼中再无之前的绝望。
士气,在这一刻,重新高昂起来。
墨衡深深看了陆承安一眼。
随后,他往前踏出一步:“我来给你们打个样,这一次让我们灰袍序列上。”
五大势力刚刚折损完一个战术团队,下一次理应轮到灰袍序列。
墨衡抬手,轻轻一挥。
一名身披深灰长袍的司谕,快步上前行礼。
他抬头看向墨衡,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一片平静的决绝。
他很清楚,这一次出击,十死无生,绝不可能活着回来。
“缄默者阁下。”
“第三战术队,交给你。记住陆先生的战术。”墨衡声音平静。
“明白。”灰袍司谕点头。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悲壮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