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承煜说得慷慨激昂，一副急于建功、痛打落水狗的姿态。
墨衡目光平静，还未开口。
三萧之首、镇国公府的萧惊寒，却先一步开口：“不可操之过急。林晓此人，最擅长绝境翻盘，最擅长以弱胜强。
过去一年多，他创造的奇迹还少吗？我们不能给他任何可乘之机。
依我之见，稳妥一些，稳扎稳打推进，最为安全。”
这话一出，最后一萧，擅长阵地防御的萧容彻立刻点头附和：“我同意惊寒兄的看法。左右林晓已经插翅难逃，我们何必急于一时？
稳步推进，一样能赢，还能把伤亡降到最低。”
联邦财团的两人，几乎是立刻跟上节奏。
周明远：“我赞成稳扎稳打。”
陆承安：“没错，没必要冒无谓的风险。”
短短几息之间，五名联军高层，全员统一意见。
墨衡默默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没有丝毫意外，甚至早有预料。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心思了。
萧承煜刚才那番主动请战的话，说得热血沸腾，仿佛不顾一切要冲锋陷阵。
可实际上，他不过是递话头的人。
他很清楚，其他人不可能同意。
所谓主动出击，意味着他们这三千人，要离开沙袋掩体，在空旷地带直面林晓的火力。
一旦离开掩体，战损必然暴涨。
别看这些人嘴上一个个喊得响亮：
“林晓死定了！”
“这次一定把他碎尸万段！”
他再强也挡不住我们五千人！”
可心底深处呢？
林晓这一年多来的战绩，实在太过彪悍，太过颠覆认知。
连灰袍序列都被他按在地上摩擦。
在场每一个人，哪怕嘴上再硬，看到林晓这两个字，心底都发虚。
更何况，阵地上这些精锐死士，可不是路边随手抓来的炮灰。
那是帝国三大家族、联邦两大财团，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嫡系班底。
死一个，就少一份力量。
谁不心疼？
谁愿意白白消耗？
所谓的“稳扎稳打”，藏着两层再清晰不过的算计。
第一层，借刀杀人，消耗对手。
后卫那两千人，全是灰袍序列的嫡系。
让他们先和林晓硬碰硬，先承受林晓那支诡异队伍的火力，先流血，先牺牲。
就算损失再大，那也是灰袍序列的人。
贵族和财团，一点都不心疼。
等到两边打得两败俱伤，他们再从容出场，收割残局。
第二层，稳扎稳打，本身就是最无解的战术。
墨衡早在一个月前布置阵地时，就已经考虑到这一点。
他设计的根本不是死板不动的固定掩体，而是可移动推进式阵地。
原理并不复杂：
用高强度角钢、加固钢管，焊接成巨大的方形框架。
框架内部，塞满层层叠叠的沙袋，形成坚固的防弹屏障。
最关键的是……框架底部，加装了多组高强度万向轮。
不需要机械动力，只需要多个士兵合力，就能推着整段工事缓缓向前移动。
速度确实不快，看上去甚至有些笨拙、缓慢。
但它确确实实，在一点点向前推进。
如果是用来追击逃跑的林晓，这种速度肯定不够，会被轻松甩开。
可现在的问题是——林晓被后卫援军死死拖住，根本跑不掉！
那么，阵地推进得慢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慢，反而更安全。
基于这两层赤裸裸的利益算计，所谓“主动出击”，从一开始就不可能被采纳。
萧承煜那番话，不过是走个过场，表演一下姿态而已。
墨衡将所有人的心思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
他没有立场，也没有理由强行反驳。
这些盟友，本就是为利益而来，不是为他墨衡卖命。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平静的地下达命令：“既然各位意见一致，那就按计划行事。”
“传令下去——稳扎稳打，各战斗单元，稳步推进。”
“是！”
命令一层层传下。
下一刻，令人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整片由沙袋堆砌而成的钢铁防线，竟然真的缓缓动了起来。
轮子碾压地面的低沉摩擦声响起。
一段段掩体框架，在士兵的合力推动下，如同缓慢爬行的钢铁巨龟，一点点向着前方通道拐角挪动。
速度不快，却坚定不移。
整个阵地，如同一片会移动的钢铁山丘，压迫感十足。
按照事先约定好的部署，位于最前方、首当其冲的第一个三百人战术小组，由灰袍序列嫡系担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