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辆平稳地碾过隧道底部的防滑路面,发出低沉而均匀的嗡鸣,两侧的防爆照明灯次第延伸至远方,将这条深埋在12000多米海底的隧道映照得如同白昼。
岩壁上还残留着工程收尾时的细微痕迹,却被打磨得光滑平整,连一丝渗水的印记都找不到。
林晓很确信,这是张羽耗费了无数心血打造的工程,每一寸都经过了严苛的检测。
张羽握着方向盘,目光扫过前方一望无际的平直路面,开口说道:“少爷,您看,前方这200多公里,全都是这样的水平路段,工程难度比起刚才那段从海底高原一路向下挖掘的陡坡隧道,简直是天差地别。”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您也清楚,那段下坡隧道,既要对抗海底深处的巨压,又要精准控制10度以内的坡度,还要兼顾岩壁的抗裂性和防渗水能力,是整个一期工程里最棘手的部分,也是我全程盯防的重点。
刚才咱们仔细检查过,每一处细节都符合预设标准,绝对没问题。”
林晓知道张羽想要表达什么,他没有打断张羽的话,听着他继续往下说。
“前方这200多公里,结构简单,施工难度极低,我已经带着工程团队反复检查过五遍以上,从材料配比到浇筑工艺,再到防护结界的铺设,每一步都没有丝毫松懈。
您看,还有必要查看吗?”
张羽的潜台词其实很明确:
这一段平直道路的施工难度,远远低于之前的上下坡通道。
前面的隧道都没问题,后面的肯定更不会有问题。
张羽并不是害怕他的检查,而是这条平直隧道长度近250公里。
要是都检查一遍,来回500公里,再加上来回的坡度隧道,总距离超过600公里了。
张羽不想让他太累。
毕竟如此高强度的信息搜索,就算“信息霸主”梳理过信息,但林晓依旧需要大脑思考,会让他很疲惫。
林晓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望着前方延伸至天际线般的隧道,脑中思索着:
按道理来说,这条隧道建成后,张羽已经来回检查过很多遍了。
他确实没必要再跑一趟。
但是……
林晓一直有个做人做事的准则:
那就是但凡涉及到重大的事情,都要尽可能的亲力亲为做到极致,这样他才能对于结果问心无愧。
这是他前世做军工科研的时候,就积累的习惯。
于是林晓望着张羽说道:“我并不是不信任你,但是这条隧道,我还是想要亲身来回跑一遍。
你就当我是强迫症吧,不跑这一趟,我心不安,辛苦你了。”
张羽立刻答道:“少爷,您客气了。既然您想看看,我们就出发,哪有什么辛苦的。”
可下一刻,林晓说的话,却让他一愣。
“下车,我们换个位置,我来开车。”
“少爷?我来开车就好了,哪能让你一边检查一边开车,多累啊。”
“没事,既然我要多此一举,就让我来开车吧,你休息一下吧。而且我开的比较快,能让你少浪费一点时间。”
看着林晓眼底的坚定,张羽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问一句。
他点了点头,恭敬的应道:“好的,少爷。”
说着,张羽缓缓踩下刹车,车辆平稳的停在了隧道中间的车道上。
他迅速解开身上的安全带,推开车门下车,绕到副驾驶座旁,他微微躬身,恭敬地等待着林晓下车。
哪怕相处已久,他对林晓的敬畏,也从未有过丝毫减少,相反反而越来越多了。
他愈发的感受到,林晓是一个值得追随的上司。
就拿眼前这一幕来说,换个上司如果执意要视察隧道,只会选择折腾下属。
但是林晓的做法却截然不同:既然我要求这么做,那么就我来多承担一些工作。
那种随意发号施令,让下属跑断腿的事,绝对不会发生在林晓身上。
林晓推开车门走了下来,他拍了拍张羽的肩膀,然后径直绕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张羽则迅速坐进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林晓,心中隐隐有些好奇,也有些不安……
他实在不知道,林晓为什么非要亲自开车查看这段看似毫无问题的平路。
后座的苏婉则是默默的挪动屁股,坐到了林晓的正后方。
苏婉大致知道一些林晓前世的故事,她很清楚林晓这是科研人员的职业病又犯了。
对于林晓来说,小心谨慎算是刻进骨子里了。
像林晓这种人,就算是走出家门十几分钟了,都会因为怀疑门没锁好,而跑回去检查确认。
否则将会一直感到不自在,始终放心不了。
林晓双手握住方向盘,右手手腕上的“决策手环”亮起。
没有丝毫犹豫,他重重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声,在空旷的隧道内回荡。
车速不断提升,仪表盘上的指针飞速跳动,100公里/小时、120公里/小时、140公里/小时、160公里/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