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枢机大厅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镇玄冕下为首的一众灰袍高层，目光齐刷刷地钉在林晓身上，那目光里的审视与探究，骤然翻涌成浓得化不开的凝重。
此刻林晓的心底也不由感到棘手。
他太清楚这个问题的重量，若是如实回答，答案必然是一句“我知道”。
可这简单的三个字出口，对方必定会顺着这个话题步步紧逼，揪着黄金树花开的秘密不肯放手。
可若是选择沉默不答，那便等同于变相的承认，只会引来灰袍序列无休止的猜想。
一旦他们的猜想触碰到那个最核心的真相，他与灰袍序列的矛盾，便会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金色种子，本就是灰袍序列的底线，一旦得知真相，这群人必会抛弃所有顾虑，不顾任何后果的对他出手。
林晓并非没有后手，他的意识深处，那枚“时间沙漏”静静悬浮，那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可此刻凌瑠就站在不远处，那双看似淡然的眼眸，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
若是此刻动用时间沙漏，极有可能被他识破原理。
那样一来，即便他能重置时间，也未必能做到绝对的安全，甚至可能让自己陷入更被动的境地。
要说谎吗？
这个念头刚从脑海中冒出来，便被林晓立刻否定。
他从不说谎，这是他必须留到最后的底牌。
若是此刻为了搪塞而用掉，实在太过可惜。
更何况在这个超凡力量横行的世界，谁也无法保证，没有某种诡异的手段，能监控到他人是否说谎。
一旦谎言被识破，那他长久以来，耗费无数心力营造的人设，便会瞬间崩塌。
届时所面临的麻烦，远比此刻更甚。
思忖间，林晓缓缓点头，声音平静的答道：“我知道，黄金树代表着天道规则，而花开意味着结果。天道规则，应该就是那枚果实。”
这句话落下，枢机大厅内的气氛再度降至冰点。
镇玄冕下三人身躯微僵，看向林晓的目光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般带着审视的观察，而是瞬间拉满了警惕，如临大敌一般，周身的灵力悄然涌动，仿佛林晓此刻就是一尊行走的至宝。
只要稍有异动，他们便会立刻出手将其拿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凌瑠忽然轻轻叹了一口气，感慨的说道：“林晓阁下果然是诚信之人，竟然如实回答。
你应该很清楚，这么回答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吧？”
林晓抬眼迎上凌瑠的目光：“对于我而言，这么回答是命中注定，别无选择。”
简简单单一句话，让本就紧绷的氛围，更添了几分窒息的紧张。
林晓心底明镜似的，燕国的地图再长，也终有图穷匕见的那一刻。
而此刻，便是那最关键的节点。
他知道，凌瑠接下来的问题，必然会直指核心，大概率会追问他是否就是当初进入黄金树的那两个神秘人之一。
念及此，林晓的意识已然沉向深处，默默做好了发动时间沙漏的准备。
那枚悬浮在意识海的时间沙漏，此刻已然缓缓转动。
沙粒流淌的速度骤然放缓，随时可以倒转，让他瞬间回到12分34秒前……那个他还未踏入灰袍序列驻地的时刻。
他的脑海中，早已飞速脑补出激活时间沙漏后的逃生路线。
首先，绝不能寻求朱凰的帮助，那样只会将无法抵抗的强敌引到她身边，连累她陷入险境。
灰袍序列若是全面翻脸，即便宫主和红袍序列站在他这一边，也无法与之抗衡。
毕竟灰袍序列的隐藏实力，实在是太过深厚。
其次，也不可立刻逃亡传送枢纽。
虽然那是元初圣域的唯一出口，可林晓敢肯定，一旦灰袍序列回过神来，必会第一时间封闭那里。
他没有空间瞬移的能力，速度绝不可能比灰袍序列的强者更快，前往传送枢纽，无异于自投罗网。
那么，便只剩下唯一的选择了。
这也是林晓之前反复思索过的逃生之路。
一旦他在元初圣域遭受无法抵抗的威胁，又无法通过传送枢纽离开，那唯一的生路，便是往“寂然之地”一钻。
那里，可以说是他的主场。
无论是进入隐藏的“阑尾”，还是前往四通八达的“支气管”，又或是通过最后的漫长水道逃生，他都有着旁人无法比拟的巨大优势。
那片超凡之力绝迹的空间，是他最坚实的退路。
确定自己手握底牌，林晓悬着的心稍稍安定。
他抬眼望向凌瑠，静静等待着他的下一个问题，周身灵力也悄然蓄势，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就在此时，凌瑠缓缓开口：“那我便问一句，你，可是那获得金色种子之人？”
这话一出，镇玄冕下三人瞬间做好了战斗准备，周身蓄势的灵力几乎要溢散而出，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林晓。
在他们看来，这个问题，林晓无论如何回答，都逃不开他们的掌控。
若是承认，便直接拿下；
即便是选择不回答，那也是一种回避，一种变相的承认。
届时，他们便会不顾一切，立刻出手。
哪怕林晓手中有那两枚可怕的幸福琥珀作为威慑，他们也在所不惜：金色种子所代表的份量，足以让他们承受任何代价。
更何况，在他们看来，林晓终究只是一己之力。
这个代价，他们愿意承受。
可听到凌瑠的问题，林晓的大脑却骤然宕机一瞬，心底泛起巨大的疑惑。
这个问题……
不对吧？
要说凌瑠的问题直指黄金树花开的核心吗？
那确实是的。
但是，这么问是不是漏洞太大了一点？
真正全方位覆盖，无懈可击的提问，应该是如同他预测的那样：“你是不是进入了黄金树，就是那两个神秘人之一？”
只要确认了这一点，黄金树花开意味着黄金树种子被人获取，那必然和林晓有关。
但是凌瑠的这个问题，像是故意留了口子。
可凌瑠此刻问的，却是“你可是那获得金色种子之人？”
这便给了他一个不用说谎，也能从容回旋的巨大空间。
他这是放水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林晓立刻否定。
若是凌瑠真的想放水，完全没必要先抛出如此尖锐的问题，再刻意留下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