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笑笑没有解释,而是把话题引入正题:“说说你当面对的最大难题吧,我和你一起面对解决。”
朱凰也收敛了笑意,正色道:“最大的难题,就是感觉有太多派系力量需要平衡,太多事务需要抓。
仿佛有无数件紧急重要的事排队等着处理,可偏偏感觉做了很多,却又好像改变不了根本局面。
有种陷入泥潭、使不上劲的感觉。”
林晓点点头,果然和他猜想的一样。
晨星共和国的建立,不仅不是通过革命,甚至连改朝换代都算不上。
这就意味着,没有残酷的大洗牌。
没能实现物理清除原有的既得利益阶层,而是原原本本保留下来了。
虽然晨星共和国的宪法,和配套的各部门法律,规定了一套全新的社会规则,用以重新分配在这片土地上的资源。
但又因为一方面是固有的旧势力,一方面是尚未获取信任无法组织动员的民众,朱凰必须面对长期的博弈,来逐步落实设想的制度。
林晓思索了之后,笑着说道:“我只有两个建议给你,别怪我居高临下的指手画脚,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朱凰立刻摇头,神情认真:“怎么会?你的建议我从不怀疑。快说,我洗耳恭听。”
她知道,林晓的建议绝不会是空洞的口号,往往能直指问题核心。
林晓开口说道:“第一点,任何制度的关键并不是制度,否则就陷入了制度中心论的误区了。我们的重点永远应该是人。”
朱凰问道:“人?”
林晓说道:“弄清楚谁是我们不可改变的死敌,谁是我们可以团结的敌人,谁是我们的盟友,是我们所有工作的出发点。”
朱凰若有所思,接着她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以人作为核心,这一盘散沙的局面,我就突然有把握多了。”
林晓:“……”
忘了眼前这位,是特务头子出身了。
朱凰望着林晓说道:“关于这一点,你可以深入多说几句吗?”
林晓笑着说道:“人很难背叛自己的利益,触动利益比触动灵魂更困难。我们可以初步按照身份立场划分一下,就以今天的参会人员来看……”
林晓继续说道:“首先是联邦划拨过来的官僚体系,他们以顾总务为代表。
他们是旧制度的既得利益者,也是制度的执行者。
他们是我们推行新制度的主要阻力,还是我们的助力,完全取决于我们怎么操作。
我们需要挑选出那些可以团结的,清除那些无法合作的。”
“其次,联邦的富商财团,比如说顾家,也包括我掌控的石家,甚至包括并入晨星共和国的东海市陈家和许家。
他们是社会经济活动的主要力量,但也往往是垄断利润的吞噬者。
对他们,要划定清晰的红线与游戏规则,用法律和市场竞争逼迫他们吐出不当暴利,并且时刻接受市场竞争,不准坐庄。”
“第三,是帝国贵族……这群人是最大的毒虫,基本是我们接下来的主要斗争对象。但是如果有些开明贵族愿意接受改造,我们也可以尝试吸收他们。”
正因为早就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刚才会议时,林晓对于顾波的态度,基本上还是照顾他的面子居多。
而对于西门衍这个未来的总统,林晓反而相对更加刻薄一些。
因为在林晓看来,贵族基于自身立场,多半是难以合作的敌人。
林晓继续说道:“第四类人群,就是天道神宫的各大势力。他们是苦痛之力循环的核心,我们无法彻底决裂,我们只能利用同为天道神宫高层的地位优势,对他们又拉又打。这就是你的冕下身份,最大的用处。”
“最后的第五类,姑且可以简单归类为广大的普通民众。他们是我们的核心支持力量,只有让他们心甘情愿的配合,产出更多的苦痛之力,我们才有充足的底气,去扫除前进道路上的一切障碍。”
朱凰听得连连点头,林晓将她脑海中一些模糊的感觉明确了。
她不知道的是,哪怕林晓没有使用那些敏感的词语来表述。
但是这一套横向切割社会,并且引导斗争的理论,早已被无数次证明过伟大,这是毋庸置疑的。
第一个建议,就给了朱凰很大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