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仿佛在看路边一块不起眼的石子的眼神。
林晓的目光平静地落在林海身上，开口道：“你挖苦我的时候，还不忘称我一声‘阁下’。那么，你可曾想过，你为何要称我为‘阁下’？”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林海，都下意识地一愣。
他们看着林晓那张过分年轻、甚至还有些青涩的脸庞——他才十八岁！
对于一个异能者而言，这几乎是刚刚起步的年龄。
这份过分的年轻，常常会让人下意识忽略他那骇人听闻的成就与地位。
为什么需要称呼林晓“阁下”？
那是因为他是称号神职！
那是11级神官中的翘楚，是经过天道神宫亲自认证、授予称号的顶尖存在！
林晓的称号是“缔造者”。
而不是“跪舔者”……
称号就代表着他的立身之本。
即便是青狮帝国新任的大司谕李元，也只是普通的11级神官，严格论起地位尊荣，还要稍逊林晓半筹！
他们敢在李元大司谕面前，如此放肆地嚼舌根、甚至公然羞辱吗？
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
林晓淡淡的看着林海，继续说道：
“不，其实你意识到了我的地位，但你不在乎。
因为在你的认知里，我不过是一个靠着舞文弄墨、弄些不知真假玄奥理论起家的学者罢了。
你认为徒有称号，却并无实权。”
他的语调始终是淡淡的，貌似波澜不惊，却给人一种愈发刺骨的寒意：
“所以，在你看来只是言语上得罪我、羞辱我，并非什么大事。
你内心隐隐期待的，或许就是我因此被激怒翻脸。
你期待我这个‘低级异能者’翻脸后也拿你无可奈何，只能无能狂怒，让你看一场好戏。”
林晓的目光，像是刺透了林海的心底，翻出了他阴暗的想法：
“我多想一些，你甚至可能期待和我发生直接的冲突。
那样，你就有机会‘教训’我一顿，既替你那个颜面扫地的哥哥林锋出口恶气，又能在家族内博得名声，说不定还能因此提升你在家族中的地位。我说的对吗？”
林海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白交错，被当众戳穿内心的算计，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难堪。
他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恼羞成怒之下，林海梗着脖子道：“是又如何？就算你猜到了我的心思，又能怎样？
我当面骂了你，我爽了！
你能奈我何？还不是只能憋一肚子气！”
面对林海这几乎溢于言表的恶意，林晓却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浅，却让在场所有看到这笑容的贵族青年，心头莫名的泛起一丝寒意。
“本来，我都已经打算走了，眼不见为净。”林晓微笑着，声音平和：“不过，听到你这么‘好心’地提醒我……我突然想起，我这人有个不太好的习惯……”
他顿了顿，目光锁定林海：
“有仇，不过夜。”
话音落下，林晓迈开脚步，径直朝着林海所在的位置走去。
林海看着林晓一步步走近，心头那股不安感骤然加剧，甚至演化成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感到无比荒谬：
明明林晓只有18岁，怎么会给他带来那么强的压迫感？
林晓的地位来自于他的学术成果，但是仅仅只看他的自身异能，觉醒超凡之力还不到一年，他能有几级？
2级就已经很天才了，了不起顶破天也就是3级了！
而自己已经二十九岁，是实打实的6级异能者。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自己都应该是绝对强势的一方。
可为什么……
我会感到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