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笑着点点头，看林晓不细说，他也很识趣的不多问，他的注意力集中到林晓取出的茶具中来。
那是一套极其精美的羊脂白玉茶具。
茶壶造型圆润饱满，壶身光素无纹，仅以流畅的曲线勾勒形体，打磨得温润如凝脂，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含蓄的光泽。
四个同质玉杯薄如蛋壳，近乎透光，杯壁均匀，弧度优雅。
配套的茶海、茶则、茶针等小件，也无一不是玉质上乘，做工精湛。
这并非是这个时空的作品，而是林晓前世在某帝都博物馆中，看到的的皇室御用藏品。
墨衡的注意力，很快被这套美轮美奂的茶具彻底吸引。
他忍不住伸出手，极其小心的触碰到一只玉杯，冰凉滑腻的触感传来。
墨衡感叹道：“这玉……这做工……我自诩也算见过些好东西，可跟你这套家伙事一比，我平时用的那些，简直成了烧火的瓦罐了。”
他语气中的惊叹与羡慕毫不作伪。
林晓正将茶叶小心拨入温好的壶中，闻言抬头笑道：“不过是些身外之物。你喜欢？喜欢就送你啊。”
“真的？”墨衡眼睛一亮，随即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这太贵重了，我那段记忆可换不来这个。”
“朋友之间，说什么换不换。”林晓原话送回给墨衡。
说话间，他手法流畅地注入热水，一股清冽中带着空山新雨般灵秀的茶香瞬间弥漫开来。
“茶具再好，也是用来侍茶的。你赠我以诚，我报之以器，都是心意，哪分贵贱。”
又是原话送回刚才墨衡的话。
墨衡心中感慨，面上却只是笑得愈发灿烂：“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我是真的喜欢这套茶具。
以后用这套宝贝喝茶，每次都能想起今日，想起你这位年轻有为又大方的朋友。”
“那我这份礼物可是送的太值了。”林晓开着玩笑，将第一泡茶汤倒入茶海，再分入两个玉杯。
茶汤色泽清亮，宛如初春最嫩的柳芽。
两人举杯相敬，茶香氤氲中，沉重话题仿佛暂时被隔离开外。
他们聊起了茶，聊起了各自遇到的一些无关紧要的趣事，甚至聊起了神宫总部花园里，今年开得特别好的花卉。
身处不同阵营的两人，此刻却仿佛只是两位寻常的忘年之交，享受着忙碌间隙中难得的宁静片刻。
几巡茶过，玉壶渐空。
林晓放下茶杯，从座位上起身：“茶香醉人，但可惜，我还有很多事，必须去忙了。”
墨衡没有出言挽留，只是跟着站起身，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我会的。”林晓看着墨衡，忽然笑道：“希望我们还有下一次，能这样坐下来，悠闲地泡茶的机会。”
墨衡闻言，脸色却是微微一僵：“我说林晓啊，你这话……听起来可不怎么吉利。按照一些老派人的说法，这很容易导致‘再也没有下一次’了。”
林晓闻言，反而笑得更畅快了些，眼中是无惧无畏的光芒：“我这个人，偏不信这些。”
说罢，他不再多言，对着墨衡挥了挥手告别，转身利落的离开了客室。
墨衡站在原地，目送林晓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廊道转角。
他轻轻叹了口气，随即又摇了摇头：“但愿我们没有生死相搏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