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意识如轻舟般滑出墨衡的记忆之海，重新回归现实。
睁开眼时，他的手还按在墨衡后脑。
而坐在椅中的老者，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两人这是：夏侯惇看杨戬——四目相对。
墨衡愣了一下，伸手拿起身旁的紫砂杯，喝了一口之后慢悠悠的问道：“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其实这话不说他也知道答案，刚才的那个对视，他已经从林晓眼中得到了答案。
林晓回过神来，轻轻点了点头，却没有开口多说话。
墨衡见状，脸上舒展出一个笑容：“那就好……”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那你送给我的那三盒茶叶，我可就能安心收下了。之前总觉着受之有愧。”
林晓知道，这句话看似对他说的，其实是墨衡对自己说的。
毕竟某种程度上，他也算是泄露了灰袍序列的机密给自己。
“那就好。”
“安心了。”
“受之有愧。”
都是他说给自己听的安慰之语。
林晓忍不住问道：“你就不好奇，我究竟得到了什么答案吗？”
墨衡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而坚定。
“这些年，我明白了一条不算高明却挺管用的经验——不要对什么事都好奇。
很多时候，好奇心就像夏夜去撩拨纱帐外的灯蛾，不仅引不来光明，反而会惹得一身扑棱的麻烦。”
他看向林晓，眼神清明：“人工岛这件事，你身在其中，必须弄清楚来龙去脉，这是你的‘必须’。
但我不同，它与我无关，更不是我的‘必须’。
知道得越少，牵绊就越少，活得……也轻省些。”
听着这番坦率又充满智慧的话，林晓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感慨。
墨衡这个人，身处错综复杂的灰袍序列，却能保有这般清醒的界限感，懂得适时收敛锋芒……
更难得的是，他对自己这份不涉私利的坦诚与提醒。
这不仅仅是一个谨慎的合作伙伴，更是一个值得深交的朋友。
在他见过的形形色色的人里，这种品质尤为珍贵。
林晓的声音诚恳：“原本，我只想着能从你这儿获得几句关键的口头信息，然后自己回去瞎猜。
可没想到，你直接让我‘观看’了那段关键记忆，这份帮助的分量，远超预期。
现在回头想想，只送三盒茶，倒显得我……有些小气了。”
墨衡闻言，朗声笑了起来：“小气？林晓啊，你怕是不知道这‘雾顶灵曦’在市面上有价无市到什么地步。
用它来酬谢，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我不过是借你一段旧日记忆瞧瞧，于我而言，几乎没有付出什么成本。”
林晓再次感慨，墨衡真是居功不自傲。
他获得的信息价值，无论如何也不是三盒茶叶能够比拟的。
但小老头子，就是不愿意占这份人情。
当真可以处！
此时，墨衡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他放下茶杯，指节在硬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随着两声沉闷的“笃笃”声，气氛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
“林晓……”他正色道，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有件事，我必须提醒你。”
看到墨衡如此神态，林晓也立刻坐直了身体，脸上的轻松之色褪去。
“请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