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太顺遂,没怎么真正挨过饿、受过冻、看尽白眼吧?
所以一点点挫折,就那么容易气馁,把‘面子’和‘别人的眼光’看得比天还大,自己把自己困死!”
张梅继续说道:“我就看不惯你们这幅模样!因为我知道面对生活,有时候‘面子’是最没用的东西!
该弯腰的时候就得弯腰,该伸手的时候就得伸手,只要是为了更好的活下去、为了抓住那一线希望!”
李慕白被她这连珠炮般的话说得脸色变幻,忍不住反唇相讥:“你一个小丫头,凭什么这么教训我?你又有什么资格,说自己一定比我做得好?”
张梅望着他,认真的一字一句道:“因为,我经历过。”
她深吸一口气说道:“我出生在一个污水横流的贫民窟,那儿被称为‘绣水巷’,听名字你就能想象那儿的环境有多么恶劣。
我从小到大,都没有穿过一件新衣服,穿的都是母亲从旧货市场淘回来的旧衣服。
其实穿旧衣服都是好的了,在冬天的时候,母亲还会带我去富人区的垃圾处理场,捡那些富人们过冬前整理衣柜时,清理出来不要的旧毛衣……”
李慕白沉默不语,他似乎被张梅那些质朴的往事吸引。
连远处的林晓也屏息凝神,他还是第一次听张梅如此详细的讲述自己的童年。
他难以想象,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她,是如何保持住如今这般开朗、坚韧又充满生命力的性格。
此时,张梅继续说道:“你是不是以为我捡了富人们旧毛衣穿?”
李慕白下意识的点点头。
张梅露出一个自嘲的笑容:“能穿的毛衣怎么可能轮得到我们捡,那些富人家的佣人们,早都先一步捡回去给自家人穿了。
轮到我跟我妈手里的,都是些又脏又破线头都散了,甚至带着怪味的‘垃圾’……”
李慕白:“……”
林晓:“……”
张梅并不为这段往事感到羞耻,反而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回忆的温暖:
“虽然那些毛衣大多根本没法穿了,但我和妈妈还是会尽量把它们洗干净,然后,拆成毛线。”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有时候,一件旧毛衣拆不出多少能用的好线,我们就攒着,把好几件毛衣拆出来的、颜色各异的毛线混在一起,重新织成一件新的毛衣。”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笑容更明媚了:“说起来,那种用各种颜色毛线拼凑起来的毛衣,花花绿绿的,穿在身上还好看的。”
耳机里,传来了李慕白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显然,张梅的往事触动了他。
张梅继续说道:“我和妈妈在垃圾堆里翻找的时候,没少被那些富人区的佣人、以及那些路过的‘体面人’指指点点……”
她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我能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到鄙夷,仿佛我们是脏东西一般。可是我一点都不感到丢脸!因为我知道……”
“我们不偷,不抢,靠自己的双手尽最大努力活下去,这有什么好丢人的?
真正丢人的,是如果我为了轻松一点的钱,就躺平了任由那些垂涎我身子的有钱老男人玩弄!那才叫真正的丢人!”
此时,林晓和李慕白都沉默不语。
对于这个成长于贫民窟的漂亮女孩,心中不免多了一丝敬意。
张梅望着李慕白:“生活就是这样,大多数时候,我们拼命伸手,也未必能抓到想要的东西。
但只要眼前还有一丝可能,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希望,我们就绝不会先自己放弃!”
李慕白:“……”
张梅诚恳的说道:“李老师,我刚才被您拒绝了那么多次,我放弃了吗?因为我觉得我的文稿值得您看一眼,这是一次机会。”
“可是您呢?您连试一试、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吗?
翻一翻我的文稿,您会损失什么吗?
难道非要因为害怕可能的陷阱,顾虑那点可怜的面子,就把所有善意的可能性,都彻底拒之门外吗?”
说话间,她再次将那叠研究文稿,双手递到了李慕白面前。
这一次,李慕白伸手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