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示意了一下，将早已准备好的、更为详细的方案文本递了过去。
杨清接过文件，低头仔细翻阅起来。
她的阅读速度不快，眉宇间随着阅读的深入，渐渐笼罩上一层凝重之色。
然而，她并没有因为方案的“过份”，而立刻放下文件，反而看得更加认真细致，仿佛在逐字推敲其中的利害关系。
良久，她才缓缓放下手中的方案，抬起头目光直视林晓，语气坦诚：“林司祭，我说实话。你们提交的这份方案，对帝国而言，条件相当苛刻，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无理。”
她顿了顿，继续道：“在这种情况下，还想要帝国投票支持您的方案，恐怕极为困难。我也很难说服元老院的那些大贵族代表们同意。”
如果林晓的方案已经通过天道神宫决议，成为了正式指令，那么帝国作为受支配的势力，原则上无法拒绝执行，自然也无需在意内部贵族是否支持。
但问题在于，目前方案尚在审议阶段，并非既定事实，且有其他竞争方案存在。
在这种背景下，帝国的贵族们怎么可能去支持这样一个，会让他们自身利益蒙受巨大损失的方案呢？
看到与自己私交甚密的宋琴似乎有些着急，想要开口说情，杨清抢先一步，抬手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
她语气缓和了些许，但对林晓说道：“小琴，你别急。我也非常希望能帮上你们的忙。
所以，我希望林司祭能给我一个有力的‘抓手’，一个能让我去说服元老院那些老顽固的充分理由。”
她诚恳的表明立场：“我很愿意，也很希望能与你们并肩前行。但如果没有足够分量的理由，我能做到的极限，就只能是承诺……不将我们手中的票，投给您的竞争对手。”
对于杨清的这番回应，林晓心中亦是暗自点头赞许。
首先，她的态度非常诚恳，并非简单推诿拒绝，而是主动反过来询问林晓能否提供助力，共同寻找破局之道。
这展现的是真正想要合作、解决问题的积极姿态。
就像是你把工作交给下属的时候，如果下属只罗列ABCD一系列困难。
那么哪怕他说的是实话，你也会觉得他畏难，不尽全力。
真正积极的下属，会告诉你说：“领导我想完成这个任务，但是因为有ABCD这些难点，所以我需要哪些额外的资源才能做到。”
这才是具备主观能动性，想要把事情看起来的下属的的表现。
虽然杨清并非他的下属，但她此刻的沟通方式，折射出的正是这种真诚的合作诚意。
她是真正想要合作，想要帮上他忙的。
其次，杨清还明确给出了一个保底的备选方案。
那就是即便林晓暂时无法提供额外的助力，她依然愿意在最大程度上提供支持——即承诺不投票给灰袍序列。
这本身已经是一个相当巨大的帮助了。
林晓可以预见，灰袍序列为了拉拢帝国这关键的5票，必然会开出极其优厚的条件。
而杨清打算顶住压力，拒绝这些利益，不与灰袍序列合作，这本身就需要承担极大的内部和外部压力。
甚至难到林晓一时之间，也想象不出杨清要如何顶着元老院的反对，做到这一点。
面对杨清的诚意，林晓认真的表达感谢道：“谢谢陛下的好意和理解，您愿意做出这样的承诺，我已经非常感激。”
石坚也在一旁打圆场道：“是啊，林司祭，陛下真的已经尽力在平衡各方，为我们争取了。”
林晓闻言，心中了然一笑。
石坚这么说，潜意识里还是对我的信心不足啊，担心我吃相难看，强行索要更多，导致这次重要的会谈不欢而散。
看来石坚你对我的行事风格还是不够了解啊，你没看宋琴就始终保持着沉默，对我充满信任吗？
于是林晓没有直接回应石坚的话，而是看向杨清说道：“陛下，我也说句心里话。
我知道，仅仅是做出‘不投票给对手’这个承诺，您和皇室就已经为此承担了巨大的压力和牺牲，做出了很多努力。”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但作为杨家的盟友，我们怎么能只考虑自身利益，而做出让盟友为难、甚至利益严重受损的事情呢？”
面对林晓这番如此体贴、甚至可以说是“设身处地”为帝国考虑的回答，杨清明显愣了一下。
她确实没想到，林晓竟然能如此站在合作伙伴的立场思考问题，主动体谅她的难处？
如果这不是漂亮的场面话，那么他的人品和为人方式，确实值得长期信赖与托付。
突然，杨清想起了关于林晓那个众所周知的誓言——他无法说谎，必须绝对真诚！
这代表着，他刚才所说的，必然是其真心实意！
这一认知，让她心中对林晓的评价瞬间拔高，同时也更加好奇起来：
林晓究竟会提出怎样一个，既能达成他的目标，又能让帝国欣然接受的“两全”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