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潜了约十五米后,坑道开始变得狭窄蜿蜒,如同真正的咽喉管道,岩壁湿滑布满了不知名的苔藓类生物。
这更让林晓感觉,像是人体腔道内的润滑液。
突然,前方出现了一个岔口,引导绳指向了左侧那个更显幽深的洞口。
林晓毫不犹豫的钻了进去,朱凰紧随其后。
洞内更加昏暗,光线几乎无法折射,全靠头灯照明。
水流在这里似乎也变得湍急了一些,推挤着他们的身体。
林晓看了一眼腕式压力表:水深25米,他摆出手势示意朱凰注意。
按照常规潜水规则,这个深度和预计的穿越时间,他们已经需要考虑减压程序了。
因此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两人加快了前进的速度,但水道并非一路向下,而是起伏不定。
时而需要攀爬过水下隆起的岩架,时而需要从低矮的岩缝中匍匐钻过。
朱凰的身手在水中依然矫健,但丰腴的身材在某些极其狭窄的段落,不免显得有些局促,需要林晓不时回头协助拉她一把。
两人在蜿蜒的水道中慢慢下降,不知不觉中深度已经来到了30米。
水温似乎更低了,潜水服内的羊绒衫也开始抵挡不住那无孔不入的寒意。
周围一片死寂,只有自己呼吸器规律的排气声,以及气泡上升时发出的“咕噜”声。
在这封闭空间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瘆人。
他们终于来到了,最考验人的这段长达近百米、几乎完全黑暗的“产道”式通道。
在这黑暗的通道中,引导绳在这里是他们唯一的依靠。
林晓一手紧紧握着绳子,另一只手向后伸出,牢牢抓住朱凰的手腕。
朱凰没有挣脱,反而反手也握住了他的小臂,两人以一种紧密连接的姿态,在绝对的黑暗与寂静中,凭借着触觉和引导绳艰难前行。
两人都知道,此刻精神必须高度集中,任何方向的迷失,都可能意味着万劫不复。
在两人小心翼翼的一点点前行过程中,林晓终于明白,为什么陆轩要提醒自己多带氧气瓶了。
终于,他们穿过了这“产道”一般的水道,开始慢慢上浮了。
根据地图指示,他们即将抵达此次水下旅程的出口。
胜利在望的曙光让两人精神一振,不由得稍稍加快了动作。
然而,就在他们绕过一处突出的岩壁转角时,林晓猛的停下,迅速打出一个“停止前进,有危险”的紧急手势。
朱凰的心瞬间提起,顺着林晓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前方的引导绳竟然在一处岩壁下方,被一块不知何时崩落的尖锐巨石死死压住了!
巨石沉重的分量将引导绳紧紧箍在河床底部,绳索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弓弦,根本无法移动分毫。
更要命的是,这块巨石恰好堵住了原本相对宽敞的主通道。
想要继续前进,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巨石上方或侧方那片更加幽深、昏暗且完全未知的水域绕行。
那片水域深不见底,黑暗中仿佛潜藏着无形的危机,令人望而生畏。
没有时间犹豫,林晓迅速做出决断。
他示意朱凰在原地保持警戒,稳住身形。
他自己则小心的游近那块巨石。
他先是尝试推动,但在水中无处借力,巨石纹丝不动。
显然,搬开它是不可能的。
接着,他注意到引导绳虽然被巨石压住,但巨石与河床之间并非严丝合缝,仍有一道狭窄的缝隙。
他立刻改变策略,从腿侧的工具袋中抽出潜水刀。
他的目的不是切断引导绳,而是利用刀身或刀柄作为杠杆,尝试将绷紧的引导绳从巨石的压迫下一点点撬出来。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费体力的工作。
水下阻力巨大,动作变得迟缓,他必须小心控制力道,既要避免引导绳被岩石边缘磨断,又要防止刀具打滑伤到自己。
每一次撬动都异常艰难,氧气在他的消耗下飞快减少,朱凰在一旁紧张的注视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晓的额角甚至在水下都仿佛渗出了汗珠。
终于,在一次用尽全力的撬动下,“咯噔”一声闷响,引导绳猛地从巨石的钳制下弹了出来,恢复了部分自由!
林晓心中一喜,但他知道危机尚未完全解除。
前方被巨石阻塞的通道依旧无法通行。
他迅速游回朱凰身边,打出手势,示意她跟紧自己。
然后,他拉着朱凰紧贴着岩壁,选择从巨石侧上方那片相对看起来安全的区域绕行。
短短几米的绕行距离,仿佛耗尽了他们所有的勇气和精力。
两人精神高度集中,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暗流,或迷失方向。
幸运的是,除了心理上的巨大压力,并无实质性的危险发生。
成功绕过巨石后,他们立刻重新抓住了前方完好无损的引导绳,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经过这番意外的耽搁和惊险的绕行,两人的氧气消耗明显加剧。
林晓看了一眼腕上的压力表,指针已经滑入了红色的警示区域。
他不敢再有丝毫耽搁,立刻向朱凰打出“加速前进”的手势。
两人顺着引导绳,用尽剩余的气力,奋力向上方那逐渐变得明亮的水域游去。
“哗啦——!”
林晓的头率先冲破水面,他猛的扯开呼吸器,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相对“新鲜”的空气。
紧随其后,朱凰也浮了上来,湿透的发丝贴在额前,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喜悦。
他们攀爬着湿滑的岩石,艰难的离开了水面,踏上了一个相对干燥的岩石平台。
林晓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比“会厌”入口处稍大一些的洞窟,空气带着一股陈腐的水汽和泥土味。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对朱凰说道:
“这里,应该就是陆轩地图上标记的‘肺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