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袍首领的内心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那两个胆大包天、冒充他们混入寂然之地深处的“小贼”之一，竟然是林晓！
以林晓如今在东海市乃至整个天道神宫体系内的知名度，他自然是认识的。
他知道在之前的拍卖会上，林晓与【缄默者】墨衡阁下似乎相处得还不错。
甚至听闻墨衡阁下私下评价林晓，称其即便不受“苦痛誓言”约束，也是个言出必行值得信赖的君子。
他更清楚林晓前途无量，是所有人一致看好的未来之星。
这样的人物，有什么必要亲自潜入危机四伏的寂然之地冒险？
就算是为了林玄宫主留下的遗物，他也完全可以通过其他更稳妥的渠道，何必亲身犯险？
就在灰袍首领心头千思万绪之际，林晓继续问道：“怎么不回答？你应该明白，我为什么摘下面罩和你谈话。”
灰袍首领下意识看了看不远处，持枪站在那儿警戒的林晓伙伴。
那个人就没有摘下面罩，显然没有想要和自己交谈的意思。
他犹豫了一下，回答道：“你想谈条件，总要露出真容表达一点诚意。如果连交易对象是谁都不知道，又何谈信任基础？”
他顿了顿，露出一抹苦涩至极的笑容：“同时，你毫不掩饰地暴露面容，也是在明确地告诉我……交易完成后，我必死无疑。你并不打算，也用不着欺骗我。”
林晓点了点头：“既然你都明白，那我们就节省时间。回答我几个问题，等我离开寂然之地后，会帮你完成一个合理的心愿，作为交换条件。”
灰袍首领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陷入了沉默，似乎在权衡。
林晓施加压力道：“你们这支小队，现在还活着的包括你在内，一共有三个人。如果你拒绝合作，我会去问另外两个。总能得到我想要的。”
灰袍首领苦笑道：“看来我确实没什么讨价还价的资本了……你说的，我信。”
在这种绝境下，对方确实没必要骗他。
林晓：“很好，那么回答我的问题。不要试图说谎，因为我会用同样的问题去询问另外两人，交叉比对答案。”
说这话时，林晓心中也掠过一丝异样。
以往他获取信息大多依靠直接读取记忆，像现在这样需要通过审讯和话术来验证，还真是让他有点……不习惯。
灰袍首领认命的点点头：“你问吧。”
林晓反倒有些意外：“你就不担心我得到答案后，不兑现承诺？”
灰袍首领摇了摇头：“墨衡阁下说过，你是一个很守信用的人。再加上你刚才的表现。所以虽然现在是在寂然之地，理论上你可以说谎，但我……还是愿意相信你一次。”
林晓心中微动：看来自己在灰袍序列那边的口碑，似乎意外地不错？
这大概是因为东海市拍卖会的绝大部分仇恨值，都被云守正给拉走了。
墨衡虽然与自己立场相对，但似乎对自己印象挺好。
于是，林晓问出了第一个关键问题：“你们这次联合林家，兴师动众进入寂然之地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灰袍首领答道：“林家在前段时间，破译了一本林玄宫主留下的秘密日记。日记中提到，在寂然之地的极深处，藏有他留下来的一件重要遗物。
以我的级别，还没有资格知道那件遗物的具体形态和作用，但听说……它能够帮助我们灰袍序列，在接下来至关重要的‘冕下’职位争夺中，取得决定性的优势。”
林晓：“……”
这个答案让林晓一愣，连不远处一直保持沉默的朱凰，眼神也瞬间锐利了几分。
没想到林玄留下的遗物，竟然能直接影响到“冕下”之位的归属？
这无疑是触碰到了他们当前最核心的目标！
两人心中几乎同时升起一个念头：是否要设法破坏灰袍序列的这次行动？
但旋即，理智占据了上风。
他们并不清楚那遗物究竟是什么，具体能起到多大作用。
为了一个未知的、效果不明的物品，就在敌众我寡的险地节外生枝，值得吗？
林晓心中暗道：其实，如果让灰袍序列知道，身为红袍执掌者、最强竞争者之一的朱凰此刻就在寂然之地内，并且失去了异能，那么什么林玄遗物恐怕都没那么重要了。
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干掉朱凰，比获得任何遗物都更能确保“冕下”之位！
如果他们贸然去抢夺遗物，万一过程中暴露行踪甚至失手，那简直是给灰袍序列送上了一份天大的“厚礼”。
估计墨衡余生做梦都会笑醒。
林晓与朱凰隔着一段距离对视了一眼，双方都已相当有默契，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