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所有人都明白了李慕白想要表达的意思:
那几篇论文中,那些看似“非理性”的行为基础,并非理论的缺陷,反而是其真正厉害之处。
所谓的绝对理性,那不过是幻想出来的“真空试验室”罢了,真按照这个当基础去制定方案,根本在现实中就没法落地!
这一刻,场上所有人,哪怕依旧无法完全理解那五篇论文的技术细节,却也深切地感受到了,其内在逻辑那种基于现实、无可辩驳的强大说服力。
这就是真的!
李翔的脸色瞬间变得一片铁青,青白交错。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这招看似绝杀的指控,竟然被对方如此破解,反而成了衬托对方理论的垫脚石!
但李慕白显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
他乘胜追击,继续说道:“很多人都认为,科学讲证据,讲逻辑,实验结果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再伟大的学者,也要在客观事实面前低头。”
他无情的揭穿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但在我多年的学术生涯中,亲眼所见的,却往往并非如此。
这美好的愿景,很多时候不过是一个幻想罢了。
即使是面对铁一般的事实,很多位高权重的老学者,依旧会顽固得像块冰冷的石头,不愿意做出任何改变,甚至不惜歪曲事实,阻挠新知的传播。”
台下一片哗然!
这话简直是撕破了脸皮直指李翔,丝毫不给他留任何情面。
李慕白继续说道:“因为对这些老学者而言,他们在旧的知识体系上耗费了一生的心血,取得了无数的荣誉和成果。
承认新的、更优越的学说,几乎就等于否定了自己一辈子的努力和价值。
而一旦失去了这些作为立身之本的‘成果’,他们赖以维持的泰斗地位又将依附何处?”
他顿了顿,说出了残酷无比的真相:“因此,一个新的理论要成为主流,往往不是因为它成功说服了那些反对它的老权威们,而是因为……那些最顽固的反对者,终将老去,逝去。
而新成长起来的年轻一代,会选择拥抱更正确、更先进的新理论,从而完成学术思想的新陈代谢与迭代重生。”
台下众人都被这大胆而直接的言论惊呆了!你真敢说啊!
可是,震惊之余,所有人又能从李慕白那赤诚的表情中,感受到他那颗毫无保留追求真理的心。
李翔被他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李慕白。
他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脸色由铁青涨成了猪肝色。
李慕白毫不退缩,反而向前一步,目光如炬地直视李翔:“其实,我最初接触到这套理论时,第一反应也是抗拒,也是不愿意接受!
因为这意味着我过往一生中绝大多数引以为豪的研究成果,其价值都将被重新评估,甚至被取代!但是……”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坚定:“但是我愿意!我愿意放弃过往的成就,从头开始学习!请问李翔大师,您,有没有这样的勇气、魄力和对真理无私追求的意志呢?!”
说这话时,李慕白如同一个向旧势力发起决死挑战的战士,气势如虹!
“你……你……”
李翔被问得哑口无言,胸口剧烈起伏,脸色难看至极。
李慕白脸上焕发出荣光,他自豪的宣告:“我之所以愿意这么做,是因为我认定了,那位‘爱因牛顿’先生,是值得我用尽余生去追随的引路人!
我愿意跟在他的身后,一同去攀登那真理的更高峰!”
他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李翔,语气中带着一丝怜悯:“而你,就请待在原地,固守着你那即将被时代洪流冲刷殆尽的旧堡垒,眼睁睁地看着我们,开创属于未来的新纪元吧!”
“啪啪啪啪啪~!!!”
场上所有的人,不约而同地站了起来,向李慕白报以最热烈、最持久的掌声。
场内再次掌声雷动,声浪几乎要淹没一切!
在对李慕白表达崇敬的同时,所有人心中都充满了对那位神秘“爱因牛顿”先生的好奇:
他到底拥有怎样的人格魅力和智慧啊?
竟然能让李慕白这样德高望重的学者,心甘情愿地放弃过往荣光,如此决绝的追随!
洪娟也激动得热泪盈眶,用力鼓掌:“爱因牛顿先生太了不起了,你觉得呢?”
林晓只是平静的答道:“其实他也没什么特别的,李慕白先生真正追随的,是真理本身。”
洪娟闻言,心中不禁嘀咕:明明这位林司祭人挺好的,怎么一提到“爱因牛顿”先生,就变得这么不客观呢?
此时,台上的李慕白继续说道:“其实,今天我回应所有质疑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爱因牛顿’先生提前为我准备好的应对预案的一部分。
他早已预料到了今天可能发生的一切,任何的质疑与刁难,在他看来都不过是小伎俩罢了。”
大众再一次被深深震撼!
这位“爱因牛顿”先生也太厉害了!
不仅学术成果惊天动地,竟然对于人心、对于舆论斗争的把握也达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
在这种情况下,灰袍序列的学者们还跳出来与他为敌,简直是不自量力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用混合着鄙夷和怜悯的目光,看向那个在台上孤立无援、脸面丢尽的李翔。
本就气得说不出话的李翔,接受到全场鄙夷的目光,他几时被人这么轻视过?
又想到自己的一切行动,都被那个该死的“爱因牛顿”预料并反制,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般,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
一股炽热的血液猛的冲上他的脑门!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响。
“呃……”他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身体晃了晃,随即直挺挺地向前栽倒。
“噗通”一声重响中,李翔摔在了地板上,不省人事。
“李大师!”
“老师!”
嘉宾席上其他灰袍序列的学者们顿时乱作一团,惊慌失措的围了上去,手忙脚乱地抬起昏迷的李翔,仓皇离场,紧急送往急救室去了……
……
公开课在巨大的轰动中结束。
洪娟开车送林晓回去,再次抵达陆轩那栋小屋时,已是晚上八点。
在黄金树永恒光芒的照耀下,元初圣域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黑夜。
人们需要自己关门闭户,拉上窗帘来营造夜晚的氛围,维持正常的作息。
林晓推开门,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愣在原地……
只见朱凰脱下了黑袍,换上了一身素雅舒适的家居服。
更让林晓惊讶的是,她身上还系着一条围裙,正背对着门口在厨房忙碌着,空气中飘散着食物的香气。
听到开门声,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着手头切菜的动作:“回来了?稍微等一下,晚饭马上就好了。”
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