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和黄灵昭此行,是去祭拜岳崇光和他的儿子岳东海。
当初,岳崇光虽然坚信儿子本性不坏,但岳东海终究是导致9号营地孩子们遇害的直接执行者之一。
岳崇光自觉无颜将儿子安葬在南坡与受害者们为邻,便将他埋在了北坡这个冷僻的角落。
而在他自己去世后,根据他的遗愿,也被安葬于此,与儿子相伴。
两人边走边低声交谈,目光所及之处,北坡的许多墓地因少人打理而显得有些荒凉,杂草在石缝间肆意生长。
林晓看了看周围凋敝的环境,轻声问黄灵昭:“要不要……给岳探长他们移个地方?这里是不是有点太破落衰败了?”
黄灵昭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却带着伤感:“算了,我父亲生前就不喜欢热闹。
他能在这里,和自己的儿子安安静静地在一起,就够了。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们了。”
林晓理解地点了点头。
他们继续向着记忆中的位置走去,然而,越靠近岳家父子的墓地,两人越是感到惊讶。
与他们预想中荒草丛生的景象截然不同,远远地,他们就看到那片区域被打扫得干干净净。
走近了,眼前的景象更是让林晓和黄灵昭瞬间动容。
与周围那些杂草丛生、略显凄凉的墓地形成鲜明对比,岳崇光和岳东海的墓前,竟然摆放着密密麻麻的鲜花!
有新鲜的百合、菊花,也有朴素却充满敬意的白色小野花,层层叠叠,几乎将墓碑下的土地覆盖。
这些花朵,无声地诉说着来自不同访客的缅怀与敬意。
黄灵昭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哽咽:“爸爸的付出……大家没有忘记……大家都记得他……”
林晓心中也涌起一股滚烫的暖流,感慨道:“说来,岳探长才是真正的英雄。他用自己的生命践行了誓言,这座城市的人们,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的牺牲值得。”
他站在墓前,望着岳崇光的墓碑,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身材高大的笔直脊梁。
他就像一道崇高而温暖的光,一直努力驱散黑暗,照亮他人。
林晓不禁想起岳崇光的前半生,他当年被驱逐出红袍序列,恐怕绝非是因为犯了大罪,而是为了某种他内心认定、高于一切的坚持吧?
两人的目光转向旁边的墓碑。
岳东海(1992 - 2019)
墓碑上原本刻着的墓志铭依然清晰:“此处长眠着一个罪人,愿他的灵魂有一天能被救赎。”
然而,此刻这块墓碑上,却贴满了各式各样的手写便签。
显然,在真相大白后,前来祭奠的人们并不同意墓志铭上的字:
“你不是罪人,是受害者,更是英雄!”
“谢谢你最后留下的线索,让真相不被湮灭。”
“被迫的双手染血,无法掩盖你内心的挣扎与最终的善良。安息吧,年轻人。”
“我们都原谅你了,相信那些孩子也会的。”
“在那样的控制下,你依然选择了光,这就够了。”
……
这些密密麻麻的字条,如同无数温暖的手,试图抚平墓碑上那刻下的“罪人”二字,给予这个用生命传递出关键信息的年轻人,以迟来的理解与宽恕。
而在岳崇光的墓碑上,刻着的墓志铭是:“一个终身追逐光的纯粹之人,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为了照亮世间的光。”
他的墓碑上,同样贴满了人们的敬意与思念:
“岳探长,您才是东海市真正的光!”
“谢谢您为我们做的一切,我们永远记得!”
“英雄一路走好,愿光明永远与您相伴。”
“您没有白白牺牲,我们感受到了您守护的这座城市。”
“您是我心中最伟大的探长,没有之一!”
眼前这一幕,无比清晰地印证了那句话:
你为众人抱薪,众人必不会让你冻毙于风雪;你为众人而奋斗,众人也绝不会忘记你!
林晓和黄灵昭静静的站在墓前,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动。
就在这时,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滞,风中摇曳的草叶定格在空中,远处隐约的鸟鸣也戛然而止。
时间凝固了。
林晓立刻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猛地扭头向后看去……
只见一身黑袍,身姿高挑的朱凰,正从不远处墓园的小径上,快步向他们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