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灵昭递过来一叠相当厚的纸质材料:“帮我出个外勤,确认一下这些申报材料的真实性以及一些细节情况。”
林晓接过材料,随手翻开几页,眉头渐渐皱起。
他这才意识到,登记工作远非坐在大殿里接收材料那么简单。
正常情况下,受害者或其继承人来到现场,申报资料,通过审核后,便可等待后续的赔偿分配。
但现实总是充满例外:
有些申报人因重病、残疾或其它原因,导致无法亲至,只能委托代理人办理,代理人的资质和委托关系的真实性需要核实。
有些已故受害者的赔偿金涉及多位继承人,如父母、子女、配偶,但彼此关系破裂甚至正在打官司,申报意见不一,需要协调或确认法律认可的分配方案。
有些受害者本人精神状态受创严重,表述不清或记忆混乱,其申报内容需要与医疗记录、旁证进行交叉验证。
还有些申报人提供的证据存在模糊、矛盾之处,或者与现有记录有不少出入,需要上门进行实地勘验或当面询问。
这些特殊情况的处理繁琐且耗时,需要大量外勤工作。
而此时西殿内忙得如同战场,黄灵昭要统筹全局、处理海量数据、应对各方询问,根本抽不开身。
于是,她只能向林晓求援。
对于林晓来说,这倒不算难事。
规划好路线,一次性分出几十个幻影分身同时出动,效率远比普通人高得多。
“没问题,交给我吧。”林晓爽快的接下了这个任务。
他开始快速浏览每份资料的要点,规划最优路线。
当他的手指翻到其中一页时,附在表格上的照片让他一愣。
照片上的女人面容倔强,却带着一丝不好惹的气质。
“这不是那个……上演了‘帽子戏法’的女人吗?”
他下意识的抽出这份资料,看向下方装订在一起的另一份关联材料。
果然,他看到了张先生的照片……
“床上为什么有男人的内裤?你是不是背着我偷人了!”
“我现在就在家里找,如果被我找到奸夫,你们就死定了!”
“老公?你不是还在监狱服刑吗?”
“既然你都看到了,要离婚吗?”
这些记忆中的对话,在林晓耳边再次响起,让他回忆起那段故事。
张先生的家……也和这起“苦痛誓言实验案”有关吗?
林晓收起材料,走出西殿……
……
……
日头正烈,阳光毫无遮拦的倾泻在绣水巷贫民窟,那错综复杂的铁皮屋顶之上,蒸腾起一股混杂着垃圾、污水和廉价食物气味的闷热湿气。
林晓再次踏足这片区域时,脚步却比上一次更加熟悉。
根据资料上的地址,那位张先生就住在这里。
之前那个找他买过娃娃的客人刘启明,已经返回了他在这儿的家,带着他深爱的“女友”。
而之前林晓躲在这儿的经历,也让他对这个贫民窟相当的熟悉。
他轻车熟路的穿梭在迷宫般的小巷里,避开地上横流的污渍和玩耍的孩童。
最终,他停在了一栋尤其破旧的筒子楼前。
楼体外墙布满斑驳的水渍和裂缝,空气中弥漫着老旧房屋特有的霉味。
他沿着吱呀作响、堆满杂物的木质楼梯走上三楼。
走廊阴暗而狭窄,光线只能从尽头的窗户勉强透入。
他走到走廊最角落的一个房间门前,停下了脚步。
门牌号与资料上的一致。
“咚咚咚!”
林晓抬手敲响了那扇漆皮剥落的木门。
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房门被向内拉开一道缝隙。
一张脸庞从门后探了出来。
开门的是一个女孩,看上去年纪十七八岁,梳着两条乌黑油亮的双马尾,几缕碎发黏在微微出汗的额角。
她身上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脸上未施粉黛,带着一种质朴甚至有些土气的感觉。
然而,这份“土气”却丝毫无法掩盖她惊人的美丽。
她的大眼睛清澈明亮,皮肤因为炎热而透着健康的红晕,是一种未经修饰、却蓬勃动人的原生美感。
“贫民窟……之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