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一位男子。
林晓的目光与来者相接时,心中不由得微微一顿。
他预料过墨衡的无数种形象,或威严,或阴沉,或深不可测,却唯独没料到对方会选择呈现这样一副面貌。
来人看上去约莫五十多岁,两鬓已染上清晰的霜白,眼角镌刻着岁月的细纹,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神澄澈。
以他这样高位的身份,在“生命之源”的获取上,肯定是不可能受到限制的。
他完全有能力让自己的外貌,保持在在自己希望的年龄。
选择以一位温和,睿智长者的形象出现,这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信号。
外形即人设。
“林神官,冒昧一早前来打扰,希望没有影响你的休息。”墨衡率先开口,声音平和沉稳。
林晓侧身让开通道:“缄默者阁下言重了,您大驾光临,是我的荣幸。请进。”
他引着墨衡步入客厅,苏婉早已机灵地备好茶具,此刻端上两杯刚沏好的茶。
茶叶并非凡品,乃是苏婉自己带来的“雾顶灵曦”,叶片在杯中舒展,氤氲出的香气清幽绵长。
墨衡的目光在茶杯上停留了一瞬,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
他端起茶杯,轻轻一嗅,赞叹道:“雾顶灵曦?这么好的茶,我都不经常能喝到啊。林神官,真是令人意外啊。”
一旁的苏婉骄傲的挺起了胸膛。
林晓微微一笑,并未接话。
苏婉完成任务,恭敬地行了一礼,悄无声息地退向偏厅。
待她离开后,墨衡才笑着看向林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拉家常:“林神官,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刚才那位小姐穿的,似乎是见习神官袍?”
林晓不动声色的解释道:“她是我一位私交甚笃的伙伴,得知您今日来访,担心我这边人手不足怠慢了贵客,主动前来帮忙,只是为了能让我更专心的与阁下交谈。”
墨衡立刻淡笑着摆了摆手:“林神官不必紧张,我并无意指责你让见习神官来处理私务。
事实上,以你如今手握的资源,即便真如此行事,也无可厚非。”
林晓打起了精神,他知道,墨衡的每一句话都绝非闲谈。
墨衡抿了一口茶,继续悠然说道:“之前是我疏忽了,派了丁余那个不成器的家伙来与你接洽。
他啊,始终把自己摆在你之上,自觉高你一等。却全然忘了,此刻手握神谕资源是你,有求于人的是他。
心态摆不正,自取其辱,最终破誓身亡,又怎能怪得了别人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却更像是一种撇清和定调——将丁余的行为定义为个人失误,而非灰袍序列的态度。
这出乎意料的通情达理,让林晓略微一怔。
他谨慎地接话道:“阁下过誉了,我也只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
墨衡闻言,不禁轻笑出声,他抬手指了指天:“狐假虎威?你把‘祂’比作老虎?林神官,这话可稍稍有些不够恭敬了啊。”
虽是调侃,却并无责怪之意。
他放下茶杯,神色稍稍正式了一些:“你手握着祂给予的巨大资源,执行神谕,背后又有朱凰的力挺。
此刻的你对我来说,就是平等的谈判对象,完全有资格和我讨价还价。
当然……等到你执行完神谕,交还神旨,不再手握眼下这般权能时,那时我自然不会再以平等姿态待你。
这世界终究讲的还是‘实力’二字。”
林晓心中再次讶异。
他没想到墨衡会把话说得如此直白透彻。
这是坦诚的君子,还是不屑于掩饰的真小人?
无论如何,与这种目标明确、逻辑清晰的人打交道,确实会比与那些被傲慢的蠢货轻松许多。
通过这短短几句交锋,林晓已经大致摸清了墨衡的处事风格。
他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了主题:
“敢问阁下今日亲自登门,是有什么想与我谈的呢?”
墨衡直视着林晓,说出了他此行的目的:“我想做一笔交易。不知林神官,可否帮我带句话给幽影御座阁下?”
林晓几乎没有犹豫,立刻回应道:“在您来访之前,我已请示过朱凰大人。她明确表示,关于此事,您完全可以和我谈。”
这意味着朱凰将此次交易的决策权和利益索取权,完全下放给了林晓。
墨衡闻言,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惊讶,虽然极其短暂,但那份意外是真实存在的。
他显然没料到朱凰对林晓的信任和放权达到了如此地步,这等同于将本可能由她获取的巨大利益,直接赠予了林晓。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感慨:“果然,幽影御座阁下比起我们这些习惯了斤斤计较的老家伙,要大气得多。”
随即,他收敛情绪,切入正题:“既如此,我便直说了。我希望能在你的‘受害者登记处’,安装一套我们灰袍序列特制的‘灵犀共鸣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