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艰难的抬头,模糊的视线艰难地对焦——一个身穿黑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神官?!
岳崇光不认识顾云霆,可林晓却一眼认出了他。
昨晚顾云霆的强大,给他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只见顾云霆站在几秒前自己站立的位置,保持着侧踢的姿势缓缓收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块冰。
岳崇光根本来不及反应,那道身影再次模糊——
嗡!
又一拳!
岳崇光勉强抬起左臂格挡。
“嘭!”闷响声中,小臂骨应声而裂。
碎骨的剧痛几乎让人晕厥,鲜血从口鼻中喷溅出来,染红了眼前的视线。
超凡治愈能力在疯狂运转,断裂处传来令人牙酸的痒痛,骨骼在强行拼接愈合……
但太慢了!比对方摧毁的速度慢得多!
第三击!腹部遭到重击。
身体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胃液和胆汁混合着血沫涌上喉咙。
意识开始涣散,视线边缘发黑,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带着血泡的喘息声,还有稳定而致命的脚步声正在靠近。
林晓感受到,那时的岳崇光拼命催动异能,但剧痛和震荡让集中精神变得困难。
视线越来越暗,在那彻底变黑的边缘,一双灰色的靴子停在面前。
不是顾云霆的靴子。
岳崇光艰难的抬头,视野缓慢的上移……是一件垂落的灰色袍角。
这一幕让林晓呆住了:还有别人?!
一只带着手套的手从灰袍下伸出,精准地抓住了岳崇光早已被鲜血浸透的衣领。
就在被提起的瞬间,岳崇光最后的意识也终于耗尽。
他双眼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
意识从无边的黑暗中挣扎着浮起。
剧痛率先回归,林晓感到每一寸骨头都像被碾碎后又粗糙地拼接在一起。
透过岳崇光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林晓感到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冰冷的金属锁链缠绕全身,其上流淌着黯淡的灵光,死死压制着他体内残存的灵力。
他发现自己被禁锢在一把坚硬的金属椅上,置身于一间阴冷的地下牢房。
正前方,有三个人影。
一名身着纯白长袍的男子安然坐在一张椅子上,面容被某种奇异的力量模糊,无法看清,只能感受到一道冰冷的目光穿透朦胧,落在自己身上。
顾云霆和那名灰袍男子一左一右,静立于白袍男子身后,姿态恭敬,无声地宣告着以坐者为尊。
这让林晓相当困惑:这白袍人就是郭凯?
旁边那个灰袍人又是谁?!
就在这时,那白袍人并未起身,只是缓缓抬起一只手,对着岳崇光的方向凌空一点——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漆黑光芒,挟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瞬间破空而至,直刺岳崇光的眉心!
林晓心头一震,这感觉他曾在傀儡师身上体验过,是精神系控制异能的表现!
这就是“主宰”异能?
念头未落,整个感知已天旋地转,被强行拖入另一个层面……
……
血腥味。
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混杂着孩子们微弱而痛苦的呻吟,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林晓发现自己透过岳崇光的意识,再次站在了那个被绝望彻底吞噬的9号营地。
焦黑的残垣断壁,地上凝固发黑的血迹,还有那些躺在废墟中、生命正被剧毒飞速蚕食的稚嫩面孔……
这个地方……这个场景……明明是岳崇光记忆中最痛苦、却也最能体现他钢铁意志的场景!
林晓深知,正是在这里,身为父亲的岳崇光展现出了超越常人的决绝与坚韧。
他忍受着剜心之痛,亲手了结了自己一手带大的儿子,至死未曾退缩。
白袍人竟然主动选择这里作为意志比拼的战场?
他难道有信心在岳崇光最强大的领域里击溃他?
林晓感到难以置信!
唯一的解释冰冷而残酷——白袍人拥有绝对的自信,即便是在岳崇光意志最顽强的战场,也能将其彻底碾碎、践踏!
这需要一颗怎样冷硬如铁石的心?
熟悉的记忆再次重现:
“休想!”
“解不解?”
“让他们…都去死吧!”
“儿子,算爸爸求你……”
“谁是你……儿子?”
“杀了我……也没用!”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一切……
……
在这儿,林晓感到岳崇光的记忆,似乎出现了一个断层。
等到他再次感受到记忆的进展时,已经往后跳了一段。
意志的对抗胜负已分……
很明显,岳崇光输了。
林晓感受到,岳崇光的意识漂浮在虚无中,只剩下困惑:“为什么……我会输?”
一道冰冷、不含任何情绪的意念直接贯穿了他的思维:“因为我比你……更痛苦!无时不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