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黄色眩光的光晕中,
一面黑漆漆的古朴青铜镜躺在中央。
此处,是息土道位被放入【镇狱】中所生成的,
只得一二土行镇狱洞天的雏形,
实际上还十分粗糙,
但用来拘禁受到重创的邪异古镜倒是足够了。
一道光影化身自光晕中凝现,
化身身着明黄法袍,
周身萦绕着息土道则的威压,
自然便是何青以万阙地凝玄光凝聚的光影化身。
眼见邪异古镜躺在光晕中央一动不动,
镜面黯淡,似已沉寂。
“别装死了,邪异可没那么容易死的。”
光影化身开口,声音透过镇狱道则传入古镜。
古镜毫无反应,镜面更显黯淡。
“敬酒不吃吃罚酒!”
何青自然不是好相与的,就见他一挥手,
一道小儿胳膊粗细的玄青色玄光从外激射进来,
正是他消耗了四十年寿命,通过辟邪法目射出的空净玄光!
滋啦...
空净玄光撞上镜面,镜面的黯淡像一层保护壳瞬间被敲碎,
内中的黑气涌出,但遇上了空净玄光,却如沸油遇水般剧烈翻涌,
古镜内残余的青黑邪异之气,短短几息之间,就被磨灭大半。
镜面甚至裂开一道细微缝隙。
古镜猛地颤动起来,镜面中扭曲人脸显化,发出嘶吼:
“安敢如此凌虐本座?!”
“本君有何不敢?”
光影化身冷笑,
一指朝着古镜点出,
指尖隐现点点幽蓝色光芒,
一股堪比道主级的宏大气息流露出来。
“你若学不会与本君说话,
本君便以此击碎你这古镜本体,
逼你现出原型后,
再让你尝尝那空净玄光的厉害!”
听到何青所言,邪异古镜猛地一震,好似打了个哆嗦。
镜中的人脸恢复正常,露出一副求饶的面孔,道:
“天君息怒,是小的错了,
还请天君示下,想让小的做些什么?”
这邪异倒是灵智颇高,晓得何青没杀他,
定是有所图谋,直接点破了此点。
何青闻言也没遮掩,直接道:
“将你麾下邪灵悉数调入真州,
四面合围宿土宗!”
何青心头很清楚,这邪异古镜能耐不小的,
当初未曾窃据【万岳】时,
便能攻破山岳宗,
将万岳大君异化为尸仙。
以其如今之能,
当真尽全力攻入真州,
单单依靠宿土宗的真丹大君是撑不住的,
哪怕宿土是中道位,宿土宗有两位真丹大君亦难以抵挡,
必须得宿土天君亲自出手方可。
‘到时候,
只要宿土亲自露面,
大事可定矣!’
听到何青的要求,古镜显出的人脸上,
似乎计较起来,一番想要讨价还价的样子,道:
“天君,这事...”
然而,不待邪异古镜把话说完,何青冷冷道:
“你有用本君就留你,你无用本君就杀你!
甚至可以抽走你的不灭金性再杀你,
让你永世沉沦,不得再复现于现世之中!”
说罢,
光影沉默了下去、
可没多久,邪异古镜慌了,
因为他感受到自己的不灭金性在悄然流逝,
这却是何青将心神传回了本体,正在【镇狱】之外开炉炼制极品黄龙丹!
“停下!快停下!
求天君快快停下啊。
天君的要求,小的都应了,都应了!”
邪异古镜大声求饶起来。
时至今日,何青很清楚邪异最怕的便是被抽走不灭金性,
它们本就是依靠不灭金性反复转生重来的,
一旦失去不灭金性,它们很难再复现于现世,
这是规则机制,当真生就灵智的邪异,
是很清楚这一点的。
“两年!
你只有两年时间。
两年内攻陷真州大部,合围宿土宗,
逼迫宿土天君亲自出手!”
光影再度开口,何青的声音在土行镇狱雏形中来回飘荡。
邪异古镜忙不迭的应道:
“小的明白了,恳求天君罢手。”
镇狱外的何青本体中断了极品黄龙丹的炼制,
邪异古镜立时觉得自身的不灭金性又安稳下来。
紧跟着,
光影分身一指点向古镜,
指尖因果道则之力波动不止,
却是用出了【业锁】的神通手段。
嗖!
就见丝丝缕缕的因果丝线没入古镜之内,
而后以之追索其窃据的【万岳】神通本位,
顺着道则之力的的联系,
因果丝线一路延伸向玄元万重土极天之中。
很快,何青的视界中出现了一道明黄色的小星轮廓,
正是【万岳】神通本位所在。
“定!”
何青低喝一声,因果丝线穿入【万岳】小星后猛地收紧,
开始在小星之上,留下因果道标。
待得道标生成,何青心神传回本体,
他立时抬头望天,眼中青光乍现,自然是用出了【灵视】与【洞察】。
由于有【万岳】小星留下的道标,何青自是一下锁定了其位置,
而后待得目光偏转,整个艮土道位的情况尽收眼底!
只见艮土道位星光黯淡,一副将要彻底泯灭的样子,
三颗小星之中,除开【万岳】被邪异古镜占据,其他两颗星亦星光黯淡。
‘这艮土道位的小星,排布倒有些意思,
三颗小星各据一方,仿若一个正三角形,彼此相隔甚远。
或许正因为如此,古镜邪异窃据【万岳】后,
好似被困束一方,无法更进一步。
不过看道位的情况,艮土天君怕是陨落在即了,
说不得是陷入了宿土天君之手,被其反复炮制,
宿土...这家伙怕是已然私下里在炼就艮土的神通,
只待神通圆满,怕是就要艮土去位,自家开始证道了。’
何青综合已知信息,推衍当下情况,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
真州,
位于州中西南部的芒砀山内,
此州的金丹宗门宿土宗山门便坐落其中。
穿过山中终年不散的雾气,进入宿土宗山门内,
就见门中亦雾气缭绕,
所不同的是门中雾气呈青灰色,
乃是无处不在的某种道则之力所化。
一路往宗内去,只见连绵起伏的殿宇依附着地脉节点而建,
每座殿顶都镌刻着相差仿佛的道纹。
此时,正值清晨,
山中的演武场上,
上千名身着金黄色法袍的低阶弟子正演练《宿土镇地拳》,
拳风激荡间,搅动无处不在的青灰色雾气,似乎引得道则之力应和。
再往前去,是千级阶梯一路往上,
尽头处正是宿土宗的明正大殿,
其后殿便是门中修士求见天君之所在。
却见一道流光从雾气中落下,
步履匆匆的越过前殿,
直驱后殿而去。
此人却是宿土宗内两位真丹大君之一的移山大君,
只是眼下这位移山大君的状况可不怎么好,
身上的金黄色法袍灵光晦暗,周身的道则之力亦有些散乱。
其快步踏入后殿之内,
却见宽阔的大殿空空荡荡,
唯独殿中深处挂着一副数丈大小的半身人像图。
图中所画之人方面高额,颇有几分英武之气,
可偏生戴着一顶玄重飞翅帽,看上去倒有些滑稽。
移山大君却见怪不怪,只跪地请见道:
“弟子有要事禀告,恳求天君赐见!”
过了好半晌,
那副人像画绽出蒙蒙灵光,
紧跟着,
图中人像好似活了过来,
双眼转动间,
看向了移山大君,道:
“说吧,出了何事?”
移山大君急忙回道:
“回禀天君,邪灵之灾已蔓延至真州腹地!
密州方向过来的邪灵青尸已攻破四灵、明方两座附属仙城,
北面亦有海量的邪灵青尸跨海而来,如今整个真州北部已被其占据。
而原本从密州涌入易州的邪灵青尸亦转道北上,
从易州与真州接壤的易山关破关而入,
来势极为凶猛,直扑我宿土宗山门所在的芒砀山而来!
短短时日,邪灵之灾已有四面合围我宿土宗的架势,
弟子独木难支,门中筑基弟子亦折损了两三成,实在无法扭转局势,
只能恳请天君亲自出手镇压邪灵!”
移山大君满心急切,在他眼中真州形势已然危若累卵,
稍有不慎,他们宿土宗便有倾覆之危!
然而,人像图中,
宿土天君的声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仿佛移山大君口中的邪灵之灾不过尔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