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枝,赶紧翻看一下去年的账目究竟理清楚了没?
别明天到了玄冰宫内,又像三年前一样,被古殿主问的瞠目结舌,让我也下不来台!”
“夏荷,你也是做老了活计的,怎么还稀里糊涂的!
冒尖的灵茶归为一等,放入顶格,是专门供给宗主独享的。
掐出的嫩芽,放入第二格,是要分给各个殿主的。
茶身作为正等,放入第三格,给执事们发福利。
仔细点,别搞错了!”
“冬梅,别干站着,去把这个月要下发的灵石,丹药等,都再核对一遍。
千万仔细,别出什么纰漏。
现在盯着咱们得人可不少呢!”
...
灵储殿内,白慕凝忙的脚不沾地,一边要主持春前的灵茶入库,一边又要查验账目。
十几年过去,她已然年过五旬,
好在几年前,大君赐了一粒上好的筑基丹给她,并亲自指点了一二,
她得以下法筑基,增寿一百一十载,如今看上去依旧明艳动人,风华正茂。
‘明日又是二初二,一年一度朝拜宗主的日子。’
自打何青离宗之后,每年这个时候,宗主会亲临玄冰宫,让门下觐见朝拜,
之后待朝拜仪式结束,宗主会留下各大殿殿主,亲自问询宗内一干事务。
而宗主的唯一亲传弟子,如今的寒渊殿殿主,古月茹。
则会从旁协助,并有资格追问并细究一切有问题之处。
三年前,因为两笔账目上的问题,白慕凝手下负责这几笔账目的侍女秋月,被古月茹抓住错处当场杖死,
若非玄冰大君亲自开口,不让继续细究,白慕凝心知那古月茹肯定会借机狠狠整治自己的。
每每想起此事,白慕凝心头就觉窝火的不行,
要知道玄冰宗如今已然是门人近千的庞然大物,雄踞苍河不说,势力范围还探入了巴东,
人员多,事情杂,物资进出更是频繁,
稍不仔细,出点纰漏很正常,
当罚则罚,这没什么说的,
可哪能一声不吭,直接将人打死的,还是当着她这个主人的面。
一想起这事,白慕凝不由长长的叹了口气,目光忍不住投向了万法殿的方向,眼中似乎浮现出了某个人影:
‘死鬼!
也不知道到哪里快活去了,十几年了,一点音讯都没有。
你要再不回来,咱们几个可要被那古月茹,挤的没地方自处了。’
白慕凝绝想不到,她心心念念的死鬼,眼下已然回宗了,正与乌秀珍一道拜见玄冰大君。
云上天,
天池中央,
朵朵冰莲构筑的冰桥上,
玄冰大君放下冰玉酒杯,杯底与冰桌碰撞发出清冽声响,霜眉下的眼眸如万年玄冰般幽深:
“这么说来,你们全靠鲲游梭方才逃过一劫。
能重返现世,则依赖于陷空岛赵筱灵的指引?”
“回禀大君,确实如此。”
“你二人也算有命数在身,侥幸逃过一劫,
你们可知此前与你们同去寒螭秘境之人,是什么下场?”
何青与乌秀珍二人闻言,都是脸色一黯。
“看来你们也都知晓了,悬寂寺的寂灭天君因为门中真传弟子失陷秘境之中,
疑心有其他天君企图染指他的阒水道位,悍然对各宗门下弟子出手,致使各宗损失惨重,引起公愤。
当日,隐刀门的密隐天君站了出来,试图向寂灭天君讨个公道。
不曾想,却被寂灭天君恃强而击之,不仅破了法天象地,还动摇了道位。
密隐天君惊怒之下,事后亲上摩天崖恳求天君出手,惩治悬寂寺与寂灭天君。
天君原本因为重登冽水道位不久,不欲掺和这些事,
但金霞派与元合宗也遭遇重创,门中假丹掌教并几位长老纷纷殒命,
乌,夏,王,甄各家的族老齐上摩天崖,恳求天君出面洗刷血仇,
后来,陷空岛也遣人去了摩天崖,当众表态若是讨伐悬寂寺,陷空岛愿与各宗站在一起。
...”
玄冰大君一副公事口吻,可何青却分明感到,其提及金霞派和元合宗遭受重创时,语气中隐约蕴含的幸灾乐祸。
‘没想到灭杀降龙后会引发如此连锁反应,金丹天君布局深远,远超我之前的猜测。’
何青本以为寒天君让自己灭杀降龙,不过是试探之举,
可没想到寂灭天君做出的反应如此激烈,局面发展远超他预料。
简单来说,寂灭天君犯了众怒,
隐刀门挑头站出来,恳求寒天君住持大局,
陷空岛表态之后,
金霄宗虽声言不掺和此事,但也和悬寂寺划清界限,表明日后不再来往。
所谓墙倒众人推,
当初形势演变至此后,与悬寂寺向来不对付的天符门,也站出来声讨悬寂寺,
眼见大势已成,仿佛被架起来的寒天君,这才顺应众心,
举金霞派,元合宗,隐刀门,陷空岛,天符门五宗之力,
在敬告大离仙朝,天玄宗与蓬莱三大超级修仙势力后,正式讨伐悬寂寺。
世称‘五州之战’。
这场大战一开始,五宗倒是如外界预料一般,四面围攻悬寂寺,一路势如破竹。
毕竟悬寂寺所在的黔州,可不是什么易守难攻的地方,相反堪称四方通衢之地。
黔州位处中域南部的腹地,地形可谓是四通八达,
南接陷空岛所在的星州,
西连金霄宗所在的晋州,
西北面则是隐刀门所在的密州,
东北方则与云州相邻,
西南边则还有个口子,正好与天符门所在灵州毗邻。
这样地形,大战一起,自然四面八方都成了漏勺,
五宗侵入黔州后,一路攻掠甚急!
“...当时,不少人以为悬寂寺覆灭在即。
只是世人怎会晓得堂堂中位天君,又哪是那般容易对付的,寂灭天君也绝非什么软柿子的。”
玄冰大君摇了摇头,又呷了一口杯中酒。
何青与乌秀珍一路回返的路上,经过一些仙城与坊市,也都听说五州之战依旧在进行。
从一开始的势如破竹,到如今僵持了十几年,这中间定然发生了不少事。
然而玄冰大君说到这,仿佛失了兴致一般,只对着乌秀珍道:
“如今前方战事绵延,正是用人之际,你还是早早回元合宗去吧。
以你如今修为,加上寒螭秘境的历练,回去定受重用。”
说着,玄冰大君信手一挥,不远处现出一条仿佛绵延到天尽头的冰道。
“沿此道走到尽处,便是你们元合宗的无上天秘地,你应当晓得的。”
“多谢大君指道。”
乌秀珍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