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眼又是小半月过去。
这一日,
苍河坊东南四百余里的苍山山脚下,大批苍河本地修士齐聚于此。
这些修士当中,不少都是覆灭的炼气家族中,幸免于难的幸运儿,
他们正是听闻了苍河坊坊主刘峰是此番苍河大乱的罪魁祸首,又听说林素卿在苍河内坊斩杀了刘峰,准备讨伐苍山堡刘家,这才纷纷自发前来,想为死难的族人讨个公道。
就连三黄谷何家,也有修士前来凑热闹。
“白家新任家主,白三小姐到。”
远处,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纷纷回头看去。
就见一身素缟,额系白布,面罩轻纱的白慕凝缓步走来,身边还跟着几位炼气后期的修士,陈海望亦在其中。
“见过白三小姐!”
在场众人纷纷向白慕凝见礼,但面对这位风姿绰约,俏丽无双的佳人,却无人敢多看一眼。
只因如今的白慕凝梳起了妇人的发髻,私下里传言,其与风头正劲的那位林真人关系匪浅,故而哪敢有人敢冒犯。
“大家不必多礼。”
走入人群中的白慕凝,弯身一福,又道:
“我等有缘齐聚于此,一来是因为大家都身负血海深仇;
二则是幸赖林真人英明神武,识破那狗贼刘峰的真面目,揪出了这个苍河之乱的罪魁祸首,并将之毙杀。
但仅是刘峰身死,还不足以洗刷他的罪孽!
今日,我等便要在林真人的麾下,杀入苍山堡,为死难的亲友族人讨一个公道!”
“讨一个公道!”
“讨一个公道!”
...
在场之人纷纷举起手大声附和,身负血仇的群情激奋,想浑水摸鱼的也不逞多让。
毕竟,此番苍河之乱开始,本地修士几乎是被按着头暴打,加之秩序崩溃,大家哪怕没遭劫掠,损失也是不小的。
如今有望杀入苍山堡,这个昔日五大筑基家族之首的传承之地,若是运气好能捞上一大笔,也能填补不少损失,自然激动的很。
一时间,声如巨浪,直冲天际,仿佛将天上的云都要震散一般。
“有请林真人!”
一声唱喏,
全场声浪齐齐停滞,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就见不远处,脚踏一个半人高玉葫芦的何青,伪作林素卿的模样徐徐而来。
云天河则好似簇拥一般,跟随在一旁。
“今日,苍山堡当灭!”
行入场中的何青,只是短短几个字,就将众人情绪煽动到高点,一个个摩拳擦掌,嗷嗷叫的就欲往山上的苍山堡上去。
不曾想,就在众人准备随何青杀向苍山堡之时,天边竟是有十余道流光齐齐而来。
“是玉衡门的人!”
有眼尖之人,一眼看出这前来的十余人,尽皆身着玉衡门内门弟子的法袍。
当先之人,身形挺拔,器宇轩昂,脚踏一柄暗黄色的长戟,双手负于身后。
“诸位,且罢手吧。”
这人一开口,滚滚威压从天而降,直让在场修为稍低者,气都快喘不上来了。
噌!
一声剑鸣骤然响起,让人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这剑鸣声好似化作一柄无形之剑,竟是将对面来人的威压一剑斩断,在场的炼气修士顿时从威压下解脱出来。
“以音为剑?道友倒是有几分手段。”
当先的那名玉衡门弟子,昂着头带着几分欣赏之色的看向何青,只是这份欣赏中,带着不加掩饰的高高在上之感。
“阁下便是林家剩下的独苗林素卿林道友吧?
在下玉衡门程青秋!”
尽管初见此人,看到其颇为年轻的面貌,以及筑基中期的的法力威压,何青就有所猜测。
但等到此人自报姓名后,何青不由心中一跳,晓得自己的谋划还真成了!
“程兄贵为玉衡门内同辈中无人能及的第一天骄,在下久闻大名。”
何青扫了眼程青秋身后的玉衡门其他人,只见林娅儿和陈少峰均在其中,多年不见,这两人竟然均已筑基,不过都还是筑基一层的法力修为。
剩下人中,大半都是炼气后期修士,
筑基修士只余两人,一者筑基初期修为;
另一人的法力波动倒是和程青秋相差无几,也是筑基中期修士。
对方如此阵仗,何青晓得直接动手肯定是不行的,自然先将姿态放低了些,准备试探下程青秋。
听到何青所言,哪怕程青秋努力让自己显得淡然,但眼中还是快速闪过一抹自得之色。
“林道友,关于林家的遭遇在下也很同情,
只是刘家毕竟是我玉衡门的附庸家族,刘峰一人作恶,断没有让全族共同承担的道理,还请道友看在我的面子上,就此罢手吧。”
你真是好大的面子!
尽管何青只是借用林素卿的身份,但心内也觉此人所言当真可笑。
到底是多大的面子,能抵得过别人满门死绝的血仇?
何青压下心头种种情绪,表面上显得愤愤不平道:
“我自然是敬重程兄的,但我满门上下几百口人的冤屈又怎能如此轻易揭过?”
“林道友,大局为重!”
程青秋提高了几分音量,法力威压骤然加强,且只拢住何青一人。
瞬间,气氛紧张起来。
“程兄,我也有难处。”
忽地,程青秋耳畔响起传音,就见对面之人手掌快速一翻,露出了个什么东西,却又转瞬收了起来。
虽说只是短短一瞬,但程青秋却看清了,那是一块冰玉牌,上面隐约能见‘玄冰’二字。
哪怕程青秋自视甚高,可看到这面牌子也不由心头一紧。
半个月前,苍河坊上空的交手他也听门中师长提及,深知那位玄冰大君可是霸道的紧。
只是他们玉衡门基业在此,却半分不能再退。
他此行来前,门中师长专门交代后,刘家苍山堡必须保下来,同时也让他搞清楚林素卿背后是否玄冰大君。
程青秋知道,这任务表面看起来不难,但实则并不容易的,
需得心思通透之人,深明各方态势,以巧劲拿捏火候,最后拿出个大家面上都能过去的说法才行。
“那林兄待如何?”
程青秋同样传音以作回应,语气倒是客气了不少,一则是表达对玄冰大君的尊重,一则自然是为了试探。
至于对面的‘林素卿’,他并未放在眼中。
“程兄,你我立场不同,为了各自有个交代,怕是还要在众目睽睽下做过一场才行。
只是我也知道自己修为远不如程兄,稍后交手还请程兄手下留情。”
程青秋闻言心中大喜。
‘这林素卿也非蠢人,明知打不过我,为了给玄冰大君有所交代,不惜提前向我求情。
倒也算是识时务,如此也省了我多花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