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林晓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虽然刚才他一度有些犹豫，但也没有犹豫太久。
有些信念，是流淌在他的血液里，刻进了他的骨头里。
林晓很清楚，所谓的知识的诅咒，完美契合他前世的“克苏鲁神话”，或者说“克苏鲁文化”。
在克系故事中，故事中的主角往往是科学家、学者，他们试图用理性，比如科学、考古、逻辑……去探究神秘。
而最终结果却是理性自身的崩溃。
这并非鼓吹“反智”，而是对启蒙运动以来“理性万能”论的警示。
克系叙述的内核是：宇宙中可能存在一些真相，其逻辑结构完全超越人类心智的承载极限，知晓即意味着认知框架的粉碎。
人类不再是“万物之灵”，而是偶然的尘埃。
这种“宇宙主义”视角强迫读者跳出人类中心的视角。
在克系叙事中，理性探索的尽头往往是理性的崩溃，宇宙真相对人类而言是毒药。
这套叙事在西方大受欢迎，有其文化土壤，反映了对科技失控、理性局限的深层焦虑。
因为人类日新月异的科技发展，比如基因工程、人工智能、粒子物理，正在触及人类可能无法完全理解或控制的领域。
比如说，人类总有一天，会完全看不懂人工智能做出决策的思维链路。
那么你还敢相信这个自己看不懂原理的决策吗？
旧日支配者就像失控科技的终极象征——我们召唤了远比自己强大且意图难明的力量。
但是……
克系叙事，在某片东方大国的土地上，却从未被广泛接受过。
在那片土地上，民众信奉的是“战天斗地，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的苦中作乐。
民众推崇的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不屈精神。
民众欣赏的是“愚公移山，人定胜天”的豪情。
在那片土地上，天灾也好，无道神灵也罢，都是拼尽全力，哪怕搭上性命也要反抗的存在。
你告诉我“认知等于毁灭，所以别去探知真相了？”
你告诉我“知道了就得死，那还知道干什么？”
这种思想，是不可能在那片土地上站稳脚跟的。
人们相信的是：清醒的痛苦，好过麻木的蒙昧。
因此，克系叙事在那片土地的文化作品中，只能被改造，当成某些惊悚的恐怖元素，强调“不可名状”的特点，却绝不会坚持那种“不可知”论。
作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华夏人，林晓的选择不言而喻。
他的答案，其实早已注定。
只是……这不是他一个人的事。
还涉及到了张梅。
于是林晓询问道：【我想要接受挑战，但是会拖累你，你可以否决这件事。】
林晓不会虚伪的问张梅：你怎么看？你怎么想？
这样也太没有担当了，明明他自己想要挑战，却不直说而装作把选择权交给女人。
这种行为，像极了渣男渣女的做派——是你自己选择的！
林晓很坦诚的摆明了自己的态度，该承担的后果该欠的人情，他不回避……哪怕这可能已经没有意义了。
当林晓发出意念后，就等待着张梅的回复。
原本他以为张梅会在思索很久之后，才艰难的给自己一个答案。
林晓甚至做好了张梅拒绝的情形。
虽然他知道黄金树中的秘密，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但毕竟不能逼迫着张梅陪他一起去沉沦。
可是令林晓没想到的是，他的意念才刚刚发出。
张梅立刻就回复道：【我已经说过了，无论你前往何处，我都义无反顾的追随你！】
林晓：【……】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内心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他已经把后果说的很清楚了，张梅不可能不知道一旦失败，会承受怎样的代价。
张梅也很清楚，甚至不是“一旦失败”，而是“必然会失败”。
但是她依旧选择了追随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