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清晰的感受到了墨衡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中带着不甘与犹豫，仿佛在诉说着他心中的挣扎。
这位灰袍序列的三号人物显然正处在两难的境地——既想奋力一搏，又对即将采取的手段心存抵触。
在扩大会议开始前，林晓就从朱凰提供的情报中得知，灰袍序列近期频繁举行仪式，成功获取了新的神谕。
此刻，他几乎可以肯定，墨衡正在考虑动用这张最后的底牌，借助神谕的力量来中止这个对灰袍序列不利的投票结果。
对林晓而言，最解气的做法莫过于放任墨衡出手。
毕竟，用神谕直接干涉世俗程序，不仅会得罪众多中间派系，更关键的是——他们注定不会获得任何收益，只会“赔了夫人又折兵”。
因为……
林晓的指尖，轻轻拂过右手带着手套的手背，那里烙印着一个代表着最高等级的黑色太阳纹路。
“想要比拼神谕？“林晓在心中轻笑，“你确定这不是在自取其辱吗？”
然而，林晓敏锐地察觉到墨衡的犹豫。
这位向来果决的对手，此刻显然陷入了挣扎。
尽管墨衡沉默不语，但他的眼神却在无声的发问：“你这么聪明，总是算无遗策。那么，你知道我还有最后一张底牌吗？”
要不要回应他呢？
这一刻，那句始终指引着林晓的格言再次浮现在脑海中——“至真至诚”。
这条准则对他来说，早已不再是最初那种致命的束缚，反而成为了他最强大的助力。
他以诚待人，别人也以诚待他。
细细想来，反而是他从中收获更多。
灰袍序列确实是敌人，但墨衡……
他是一个可以争取的人。
林晓没有忘记，墨衡始终没有揭穿他就是寂然之地中的灰衣人这件事。
这固然有他自信吃定了自己的因素，但不可否认，这其中也包含着墨衡的善意。
面对墨衡那带着真切询问的眼神，林晓做出了回应。
他先轻轻点头，随即又缓缓摇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墨衡立刻心领神会：
点头，是在告诉他：“你的底牌我早已知晓，并且做好了应对之策。”
摇头，则是在劝诫他：“收手吧，不要撞得头破血流。“
林晓的这个表态已经再清楚不过了，而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不会说谎的。
接收到这个信号的墨衡，身体微微后倾，似乎准备放弃这个冒险的计划。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严厉的目光从高台上射来。
掌印者冕下正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他，那目光中带着不容置疑的质问：为何还不执行命令？
这一刻，墨衡悲哀地发现自己已无退路。
虽然林晓给了他暗示，他心知肚明自己已经没有了胜算。
但掌印者冕下绝不会接受这种解释。
他不可能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就拒绝执行冕下的命令。
难道要告诉掌印者冕下：“我和林晓很有默契，他告诉我已经识破了我们的底牌，并且做好了反制准备”吗？
在亲眼看到林晓的反制手段之前，在确凿的证据摆在面前之前，掌印者冕下是绝不会死心的。
墨衡深深的叹了口气：“明知前面是雷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了。看来，我这几十年积累的几分薄面，今天要丢干净了。”
但是能怎么办呢？
作为下属，他能违背掌印者冕下的直接命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