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晓静静的“观察”着张魁记忆之海内的风云变幻。
他先前刻意摘除关于自己和金宝来的记忆，正是为了进行这场关于记忆的实验。
他选择的这两个锚点，是因为金宝来是张魁近年服务的核心对象，构成了其生活的主要框架；
而自己，则是近期剧烈扭转张魁命运，引发其最强烈情绪波动的关键人物。
剥离这两者，就如同抽掉了支撑其近期认知大厦最重要的两根支柱。
林晓如此执着于弄清记忆的生成，冲突与修改机制，背后有着深远的考量。
这绝非单纯的学术好奇。
那个隐藏在幕后，至少拥有七级记忆系异能的黑手，屡次三番针对他布局，因此林晓必须想办法主动反击他。
最简单粗暴的应对方式，自然是找出并干掉对方，但这并非林晓追求的利益最大化方案。
他始终保持着清醒的认知：
眼下与灰袍序列的合作只是权宜之计，双方本质仍是竞争对手。
灰袍序列绝不会坐视朱凰成功登上“冕下”之位，而林晓想要拿到那枚至关重要的金色琥珀，就必须全力支持朱凰。
这意味着，即将到来的拍卖会，绝不能让财力雄厚的灰袍序列成为最后的赢家，否则“冕下”之位的竞争将会更加激烈。
因此，一个能让幕后黑手“赔了夫人又折兵”的计划，在林晓脑中酝酿。
而弄清楚记忆运作的基本机制，正是这个计划中至关重要，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需要在记忆的战场上，掌握比对手更深的“规则”理解。
林晓将注意力，重新汇聚到张魁的记忆区域。
这样的记忆实验，他不能放在普通人身上，但用在张魁这类敌人身上，他毫无心理负担。
之前摘除与金宝来相关的记忆时，他并未抹去张魁与金宝来之间发生的具体事件，仅仅精准剥离了金宝来的形象、声音等个人特征信息。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林晓想要验证一个猜测：大脑在脑补记忆时，应该会遵守能耗最低原则。
也就是俗称的偷懒……
如他所料，在张魁的脑补记忆中，他是为一个神秘的富豪服务，而那个富豪总是遮住脸。
林晓：(▔皿▔)
要不是亲眼所见，真不敢相信大脑在脑补记忆的时候，这么随便，简直就是在糊弄。
重新编造一个全新的叙事，贯穿好几年的时间，还要逻辑自洽，其实是很难的。
所以大脑编造了一个金宝来是神秘富豪的说法，那么剩下关于金宝来的记忆，就可以全程给他的脸“打码”了……
好家伙，真是简单粗暴。
但又不得不说，这种方法真好用。
此刻，林晓将原先抽取的、包含完整金宝来特征的真实记忆，重新“输入”回张魁的脑海。
两段记忆开始接触、碰撞。
它们记载的事件本身完全一致，唯一的冲突点在于：
“脑补版本”中的老板是面目不清的神秘人，而“真实版本”中的老板有着清晰的金宝来形象。
林晓紧紧“盯”着这个冲突点，这正是他实验的关键。
他想知道，大脑会如何处理这种“事实一致，细节特征冲突”的两段记忆。
结果……融合发生了。
可能是因为两段记忆记录的核心事件并无矛盾，大脑选择了将它们融合。
最终形成的记忆变得有些“滑稽”：
金宝来的形象恢复了，但大脑似乎为了“挽尊”，强行增加了一段“合理”的解释：
最初金宝来确实是以神秘形象出现，后来因为信任张魁才逐渐显露真容。
“呵，人类大脑的本质是又懒又嘴硬吗？”林晓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至此，他得出了第一个初步结论：高度相似且核心逻辑不存在根本冲突的记忆，是可以被大脑融合，消化并吸收的。
当然，这只是一个初步实验结果，他并未立刻全盘接受这个结论。
门外还等着“铜墙”、“囚笼”、“暗影”等人……他将在他们身上重复这套实验。
如果结果一致，那么这条关于记忆操作的“规则”，便算是被他初步掌握了。
此时，林晓立刻将注意力转向了他更关心的第二个核心问题：
如果输入的记忆与现有记忆高度不一致，且逻辑上存在严重冲突，大脑又会作何反应？
验证这一点，自然要利用张魁脑海中关于他自己的那部分记忆。
之前，林晓从张魁脑中摘除的，主要是早期对抗阶段，自己作为“小人物”被追捕、以及在记忆体验店与杨舒白往来的信息。
至于他后来成为天道神官，声名鹊起后的那些公开信息，林晓并没有摘除。
在摘除了那些“不堪”记忆后，张魁的大脑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套新的叙事：
他最近之所以如此倒霉，是因为不小心得罪了天道神宫中那位背景深厚、手段莫测的新晋红人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