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惊寒望着眼前严整的阵地,语气之中充满赞叹,看向墨衡的目光充满敬畏:
“墨衡阁下,不得不说,您的指挥能力,实在超出我们所有人预料。这样的战术组合,这样的火力配置,堪称完美。我们这一个三百人小队,就是极限饱和火力。林晓就算再强,能带多少人?他凭什么打赢我们一个小组?”
墨衡目光平静地扫过阵地,轻轻摇了摇头:
“极限火力,也有代价。为了保证第一时间输出,阵型排布过于密集。火力的确足够强,但一旦被反击,伤亡也不会低。”
萧容彻立刻哈哈一笑,满不在乎:
“怕什么!就算伤亡大一些,折损一两个小队,我们可是整整十个战术小队!三千人堆在这里,就算用人命填,也能把林晓活活埋了!”
萧承煜在一旁笑着补充,语气带着几分体谅:
“你们不懂,墨衡阁下虽然掌兵,却并非冷血无情之辈。都说慈者不掌兵,但他终究还是心疼这些追随我们的死忠班底。”
周明远嗤笑一声,脸上带着绝对的自信,目光扫过阵地中严阵以待的士兵:
“不至于。我根本不相信,林晓临时拼凑的那点人手,能比我们更强。我们准备了整整一个月,他仓促应战,拿什么和我们打?”
说话间,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阵地之间层层叠叠的沙袋掩体上。
一瞬间,在场所有指挥官的眼神,都变得更加敬畏。
他们比谁都清楚,这些看似普通的沙袋,意味着什么。
这不是临时拼凑的工事。
这是灰袍序列在过去一个月里,悄无声息运送进入寂然之地的战略物资。
换句话说……
从晨星共和国开国大典结束,林晓压得灰袍序列抬不起头的那一刻开始,墨衡就已经在布局。
所有人都以为,灰袍序列忍气吞声,咽下了那口恶气。
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在默默憋杀招。
而这一切,全都是眼前这位墨衡阁下一手主导。
更让他们感到心惊的,还不止这些掩体。
在一道道沙袋之后,一排排造型狰狞、气势恐怖的武器,被士兵稳稳架起。
火焰喷射器。
长长的燃料罐背负在身后,粗大的喷口直指通道入口,金属外壳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在坑道这种封闭地形里,火焰喷射器有多恐怖。
高温火柱一旦喷出,无处扩散,无处躲藏,会在狭窄空间里形成碾压式杀伤。
火焰顺着通道疯狂蔓延,就算躲在岩壁后,也会被活活烤死。
掩体,是最坚固的盾。
火焰喷射器,是最凶残的矛。
再加上三千人的绝对人数优势。
攻守兼备,以强凌弱,以众暴寡。
这在他们眼中,已经不是战斗。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不对称屠杀。
也正因为看清了这一点,这些老奸巨猾的贵族与财团,才愿意压上全部家底,加入这场针对林晓的狩猎。
墨衡安静的听着众人乐观的交谈,脸上始终没有太多表情。
不赞同,不反驳,不自豪,也不担忧。
他的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期待。
期待看到,自己布下这样一道绝杀死局,林晓究竟会不会死在这里。
很少有人知道,这三千名联军之中,藏着诸多的博弈。
此次行动总兵力五千五百人,灰袍序列嫡系独占四千人。
而驻守在盲肠的这三千人里,灰袍序列嫡系只有一千五百人。
剩下一半,全部是这些贵族、财团带来的盟友部队。
因为,负责尾随堵路、断后包抄的力量,必须是绝对可靠的自己人。
如果把这些盟友放在后路,一旦战况稍有不利,他们第一时间就会溃散逃跑。
只有强行把他们摆在盲肠这片绝地,前有林晓,后无退路,才能逼着他们死战到底。
原本这些家族代表还颇有怨言,可当他们亲眼看到这片沙袋阵地、看到成片的火焰喷射器之后,所有顾虑都烟消云散,顺水推舟地接受了安排。
他们以为自己是猎人。
却不知道,自己同样是被推到最前面的诱饵与盾牌。
萧惊寒深吸一口气,眼神之中充满必胜的把握:
“我们现在的优势,已经不是能不能赢,而是别一不小心把林晓吓跑。
依我看,最好等后方两千援军彻底到位,形成合围之后,再全面开战。
前后夹击,确保他绝对死在这里,一个也跑不掉。”
萧容彻立刻点头附和:
“没错,必须沉住气,不能贪功冒进。万一因为我们急于出手,逼得林晓掉头逃跑,那就得不偿失了。”
几人纷纷点头,都认同这个最稳妥的方案。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王永强快步走到众人面前,神色严肃,压低声音汇报:
“墨衡阁下,各位指挥官,前哨最新回报——
林晓和他的队伍,已经快要抵达我方阵地了!”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兴奋、激动、期待、嗜血,在每一位指挥官眼中疯狂闪烁。
他们最怕的,从来不是林晓太强,而是林晓不敢来。
这么完美的绝杀局,这么充足的准备,如果猎物不敢踏入陷阱,那才是最大的浪费。
墨衡眼神微凝,语气平静的下达了命令:
“按计划,做好全部准备。”
“是!”
王永强躬身领命,转身快步冲入阵地,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盲肠阵地,瞬间进入最高级别的战前静默。
士兵握紧武器,手指扣在扳机上,呼吸屏住,目光死死盯住前方通道入口。
火焰喷射手检查燃料,调整喷口角度,空气中仿佛已经弥漫开高温燃烧的气息。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绷紧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半个多小时后。
一名观察手趴在最前方掩体后,举着简陋望远镜,死死盯着通道拐角。
忽然,他瞳孔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