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灵昭闭着眼，静静地伫立在清冷的月光下。
无数的记忆在她脑海中流淌，使得她的脸庞如同一副的画布，映照着内心波澜的变幻。
起初是微微的困惑与警惕，随着记忆的展开，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她看到了另一个“自己”与另一个“林晓”，经历了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故事，并且拥有了一个美好的结局……
她的脸上不可抑制的涌现出幸福的笑容。
可紧随其后，一滴晶莹的泪珠，毫无征兆的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汇成两行清泪，无声地淌过秀美的脸颊。
看到黄灵昭脸上的眼泪，林晓就知道她醒了。
但她没有立刻睁眼，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暴露了此刻她心中的情绪激荡难平。
于是林晓没有催促，也没有试图安慰，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给予她消化这份冲击所需的时间与空间。
许久，那沾湿的长睫终于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
一双通红的眼睛望向林晓，里面盈满了尚未褪去的水光。
林晓能从她的眼中，看到复杂难言的情绪——有震撼，有感动，有释然，也有深深的……羡慕。
“林晓……”黄灵昭的声音哽咽：“谢谢你。”
这声感谢，发自肺腑。
虽然那些美好的经历，并未在这个时空里发生在她身上，但她却以这样一种不可思议的方式，亲眼见证并“体验”了另一种可能。
她真真切切的“看到”了，在另一个世界线里，“自己”脸上可以拥有那样的灿烂笑容。
真好！
但她的激动与欣慰，并不仅仅为了“另一个自己”。
更是因为她还“看到”了更多：
她“看到”了另一个时空中，岳崇光与岳东海的墓碑并排而立，周围没有仇恨与冷落，取而代之的是市民们自发献上的鲜花与敬意。
那是这个时空里，背负着污名与孤独长眠的岳海东，和死不瞑目的岳崇光，未曾得到的安宁。
她“看到”了“苦痛誓言实验案”的所有受害者及其家属，都获得了难以想象的巨额补偿与妥善安置。
虽然无法抹去曾经的伤痛，但至少，正义以物质与关怀的形式，实实在在地降临了，给予了生者继续前行的力量。
这也是这个时空里，许多破碎家庭依旧在贫困与痛苦中挣扎的境遇所无法比拟的。
她更“看到”了“苦痛誓言实验案”被彻底揭露，陆明远在绝望无助中死去。
那是在这个时空，因“开拓者冕下”的某些选择，而被掩埋扭曲的，她一直试图追寻的最终答案。
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另一个时空的林晓，始终保持着那份珍贵的赤子之心与坦荡正直。
他没有被腐蚀，没有在现实的泥沼中沉沦，依旧是那个可以坦坦荡荡的真君子。
这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慰与高兴。
“我……很羡慕‘她’。”黄灵昭轻声说道。
这个“她”，无疑是指另一个时空那个更幸运的自己。
话音落下，不远处一直竖着耳朵旁听的李慕白，立刻感同身受，共鸣拉满！
我也嫉妒死那个时空的“我”了！
他心中呐喊。
黄灵昭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林晓脸上，认真说道：“这一切的不同……都是因为你！”
旁听的李慕白忍不住狠狠点头，心中狂呼：没错！老师太牛了！开拓者冕下？什么玩意儿！
黄灵昭的声音带着一种向往：“你所在的时空，真的……是一个很好的时空。
我甚至愿意相信，那就是所有可能性中，最好的那一种模样。”
听到黄灵昭由衷的赞叹，一股强烈的自豪感在林晓胸中涌动、激荡。
这一刻，他心中蓦然升起一个明悟：
或许，真的有这种可能性，自己真的在无数的可能性中，走出了最好的一条路？
而这一切，又真的是源自于他的努力和坚守。
我……不仅能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甚至能让这个世界，走上那条可能性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最好道路？
想到此处，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与使命感油然而生。
黄灵昭望着他：“你和他……真的不一样！”
面对少女如此直白而真挚的赞美，林晓却轻轻摇了摇头：
“其实，我和‘开拓者冕下’，本质上并没有什么差别。只是因为他忽略了一件小事，导致他堕入了极端恶劣的漩涡，被外部的压力与诱惑扭曲了本心，走上了歧途……从此，一切才变得截然不同。”
说这话时，林晓脑中不禁回想起，陆轩曾托苏怀瑾带给自己的那句话：“遵从你的本心，朝着记忆中金色的目标前行。”
他不知道在这个时空的“开拓者冕下”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仅仅是被灰袍序列抓捕、读取记忆，或许还不足以让他变成如今这般。
必然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但无论如何，那个“自己”最终丢失了本心。
林晓很庆幸，也很坚定……他，从未丢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