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波被秦建国的喊声吓一跳,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惊喜道:“找到了?”
“应该找到了。”秦建国点头:“怪不得一直查不到,他虽然在79年的时候因为投机倒把被唐队抓过,但只拘留了七天…不管当年还是最近这段时间,他从来都不在嫌疑人之列!”
“只拘留了七天?”冯波愕然,“他不至于为了这点小事杀警察吧?”
秦建国摇头:“我也不清楚为了什么,但他在84年也因为入室盗窃被我抓过,判了一年多,最关键的是,他个子很高,同时还是包建英的同学!”
他的话顿时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虽然拘留七天就杀人太过勉强,但后三条全中!
这个孙福民确实是目前为止,与他们要找的凶手最符合的人!
旋即,警方的力量便被迅速调动起来,秘密走访、外围调查悄然展开。
反馈回来的信息逐渐拼凑出孙福民这些年的轨迹:早年不务正业,投机倒把、打架斗殴是常事,但大约从86年开始,他似乎突然“开了窍”,开始做点小生意,逐渐发迹,如今竟然在县城开了一家规模不小的电器商店,当了老板。
而真正让秦建国心跳加速,几乎确定其重大嫌疑的,是一件从孙福民乡下老家邻居那里深挖出来的旧事:
孙福民的父亲,曾是县里一位资历颇深的老干部。
1979年,孙福民因投机倒把被唐队抓获,虽然只拘留了七天,但在那个年代,尤其是在他父亲那样把脸面看得比天还大的老革命眼里,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据说老人在得知儿子投机倒把被抓后,勃然大怒,觉得丢尽了孙家的脸面,情绪激动之下,竟突发脑溢血,没等送到医院就去世了。
这条信息,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刑侦队所有人心中的迷雾!
杀警案的动机,有了!
原来不是拘留七天那么简单,而是深仇大恨!
唐队虽然是依法办案,却间接导致了孙福民父亲气急而亡,孙福民出来得知此事后,完全可能将丧父之痛全部归咎于唐队!
于是,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而84年秋天,他又被秦队抓了,坐了一年多的牢,这次虽然没有牵连到家人,但一个连警察都杀过的犯罪分子,再次被警察“伤害”,其必然会产生报复的想法。
如果无法报复秦队本人,那就从他的家人入手。
而孙福民与包建英是小学同学,这么多年,二人可能一直有来往,且同学关系足以让他通过包建英,打听到人贩子张驼子的信息,从而实施那场针对秦队的阴毒报复!
时间线、动机、关联人…所有线索在这一刻仿佛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了起来,指向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杀警案的凶手、雇佣张驼子拐人的神秘人,极大概率就是孙福民!
“就是他!”
刑侦队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秦建国身上,也感受到了他那几乎要溢散而出的暴戾。
“十分钟后进行抓捕!”
秦建国的声音冰冷,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恨意,“绝不能让他跑了!”
下午三点。
阳光斜斜地照进“福民电器行”明亮的玻璃窗,在光洁的地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店堂宽敞,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电视机、录音机、洗衣机和冰箱,其中不少是贴着醒目外文标签的进口品牌。
这家店位于县城最繁华的市场中段,人流量有保障,生意一直不错。
孙福民早已过了需要亲自站柜吆喝的阶段,靠在柜台后的老板椅上,手里摊开一张《汉阳日报》,目光却并没有聚焦在铅字上,而是有些飘忽。
他雇了两个十八九岁、模样俏丽的小姑娘当营业员,此刻,他看似在读报,眼角的余光却不时掠过不远处对顾客讲解电器的营业员小姑娘身上,尤其在小姑娘窈窕的曲线上停留。
一个穿着时髦、拎着小皮包的女人,牵着一个小女孩走进店内。
“爸爸!”
清脆稚嫩的童音响起,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像只快乐的蝴蝶,径直扑向柜台后的孙福民。
孙福民立即收回先前的目光,脸上瞬间露出了宠溺的笑容,张开双臂,一把将小女孩高高举起,然后熟练地让她骑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哎哟,我的小公主来啦!”
“驾!驾!爸爸快跑!”
小女孩一双小脚欢快地晃荡着,发出银铃般的咯咯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