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交谈，直到走出宅邸大门，踏入寒冷的户外，才有人敢长舒一口气，仿佛重新学会了呼吸。
埃莉诺回头看了一眼。
粉色窗框后的客厅里，乌姆里奇还坐在壁炉旁，侧影被火光勾勒出一幅诡异的剪影，端着一杯新倒的茶，正对着圣诞树上奔跑的猫咪玩偶微笑。
埃莉诺嘴角微微勾起，很快消失在雪地中。
次日下午，雪又下起来了，细密的雪粒像无数小虫扑打着窗户，敲打着乌姆里奇宅的书房窗户，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声。
这个房间比客厅稍好一些，至少墙壁是正常的米黄色，书架上塞满了法律典籍和魔法部规章汇编，显得正式而严肃。
但书桌上的桌布是粉色的，窗帘是粉色的，连羽毛笔的翎毛都被染成了粉色，格格不入地提醒着这是谁的领地。
埃莉诺准时到达，敲门声轻而坚定。
她穿着深灰色长袍，肩头落着未化的雪粒，发髻比昨天更加紧绷，没有一丝乱发。
进门后，她从斗篷内侧口袋取出一个羊皮纸袋，双手递给乌姆里奇，动作恭敬而谨慎。
“卷宗在这里。”埃莉诺说道，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被她控制得很好，在恰当的时间被乌姆里奇捕捉到。
乌姆里奇接过纸袋，没立即打开，而是抬头看向埃莉诺，上下打量，像在检查一件货物是否有损坏。
“你做得很好，”她说，这次省去了“亲爱的”之类的修饰词，显得公事公办，“坐吧。”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注意力已经转向了手中的文件。
埃莉诺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背脊依然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像个小学生。
她看着乌姆里奇用小刀仔细地刮开火漆，动作轻柔而精准，仿佛在进行什么神圣的仪式。
羊皮纸边缘有些磨损，散发出一股档案馆特有的灰尘与陈旧墨水的混合气味，在粉色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乌姆里奇展开卷宗，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解读什么密码。
她的阅读速度很快，眼球左右移动，偶尔停顿，在某处细节上停留片刻。
书房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窗外的风雪声，以及两人轻微的呼吸声，紧张的气氛几乎实体化。
乌姆里奇发现自己猜对了，她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微笑，但很快又压了下去。
赫普兹巴·史密斯遇害案，史密斯家老眼昏花的家养小精灵郝琪承认自己不小心在女主人的可可茶里放了一种罕见而致命的毒药而不是糖，魔法部以郝琪过失杀人罪结案。
调查有一丝波折，关键在证物清单，有人发现少了东西。
乌姆里奇的手指急切地翻到那一页。
“收藏品清单，”她念出声，声音轻得像耳语，但每个字都清晰可辨，“斯莱特林的挂坠盒，一件，镶嵌绿宝石……赫奇帕奇的金杯，一件，纯金，饰有獾纹……两件均为失窃物品，案发后失踪，至今未寻回。”
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宝藏的颤抖。
乌姆里奇抬起头，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像是终于找到了拼图中最关键的一块。
“马尔福在找它们！”她喃喃自语，不知道在想什么。
“埃莉诺，”乌姆里奇突然抬头，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你和查尔斯·史密斯的关系一直很好吧。”
埃莉诺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
“是很好，”她也不掩饰或找借口，“最近我们一直在一起研究一种魔药，最近在给亚瑟·韦斯莱服用。”
乌姆里奇对魔药的事不感兴趣，而是继续追问：“他的背景呢？家庭情况？”
“他是被祖父杰克·史密斯收养的，”埃莉诺说道，“住在萨里郡。”
这些消息，魔法部去跳舞草餐厅公款吃喝的官员都知道，她有些纳闷乌姆里奇为什么明知故问。
乌姆里奇靠回椅背，盯着天花板上粉色的吊灯，嘴唇无声地翕动，像在拼凑碎片。
史密斯。
赫普兹巴·史密斯。
查尔斯·史密斯。
收藏家。
失踪的霍格沃茨创始人遗物。
在霍格沃茨寻找的德拉科·马尔福。
还有那个男孩——那个创造了奇迹，被魔法部官员们看好，结果在自己面前乖乖停课的查尔斯·史密斯。
“有趣，”乌姆里奇最终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太有趣了。”
她看向埃莉诺，甜腻的笑容重新回到脸上。
“亲爱的，你帮了我一个大忙。”
“现在，我想请你再帮我查一件事，只需要打听一下，查尔斯·史密斯和赫普兹巴·史密斯之间，到底有没有血缘关联？”
埃莉诺有些佩服乌姆里奇的脑洞。
史密斯是英国常见的姓氏，查尔斯这一届，除了他，赫奇帕奇又一个叫扎卡赖斯·史密斯的男生，拉文克劳有个叫莎莉·史密斯的女生，埃莉诺不知道自己毕业后新来多少个史密斯。
她不觉得查尔斯和那个人有什么关系，不过只是问一声的事情，于是就答应下来。
埃莉诺离开乌姆里奇家的时候，不知道自己这番询问，导致某个黑巫师被揍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