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双手握住易拉罐,低着头仿佛看穿地板,发出深深的呼吸声。
他是恨不得斯内普死,但查尔斯说斯内普是让纳吉尼咬死的,还十分具体,仿佛就发生在眼前,一时间心中乱糟糟的。
“眼下伏地魔刚刚复活,”查尔斯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力量未复,尚未大规模驱遣纳吉尼执行刺杀。”
“这是最后的机会,哈利。”
“趁她双手尚未染上无辜者的血,趁她还能够被拉出那片泥沼。”
哈利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这时查尔斯走到哈利面前。
两人年纪相仿,此刻查尔斯肩头却仿佛压着远超岁月的重量。
“听着,哈利。”他的语气凝重至极,“战争已经开始了。”
“真正的战争,不是你以往经历的冒险或比赛,这是会死人的战争。”
“非你死,即我亡。”
窗外灯火忽然刺目起来。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之中会有许多人倒下。”查尔斯每念一个名字,都像在读悼文,“小天狼星·布莱克,你的教父。”
“罗恩,赫敏——是的,也包括他们。”
“莱姆斯·卢平,还有他的夫人。”
“弗雷德与乔治·韦斯莱,最可怕的是会失去一个。”
哈利喉头一紧。
“即便是邓布利多教授,”查尔斯续道,“也无法保证活到战争终结。”
“而你,哈利——你是伏地魔最欲除之而后快的人。”
“每一次交锋,都可能成为最后一次。”
这些话如同冰水浇顶,寒意渗进哈利的四肢百骸。
他想起特里劳妮教授在占卜课上预言的死亡——那时他只觉可笑,此刻却寒意攀脊。
“我并非恐吓你,”查尔斯的语调稍缓,目光依然坚定,“我只是告诉你现实。”
“所以从今往后,你必须改变思考的方式。”
他拍了拍哈利肩膀,力道沉稳,说道:“不能再如以往那般冲动,哈利。”
“不可因一时愤慨就孤身行动,不可因担忧友人就瞒众独行,更不可自觉‘我是救世主,便可涉险’。”
“每一次鲁莽,代价都可能超出你的承担。”
哈利欲辩,却语塞喉间。
在行动上,查尔斯有大量的经验,自己一时间找不到反驳的切入点。
“当你不知该如何抉择时,”查尔斯松手退后一步,“去找赫敏商量。”
“我明白,有时你觉得她过分谨慎、太过固执。”
“但在这场战争里,你需要她的谨慎。”
哈利郑重地回道:“我知道了。”
他心中感觉到查尔斯应该知道了什么事,例如看到了不太好的未来。
“纳吉尼之事,是我的一次尝试。”查尔斯最终说道,目光再度落向灯火通明的城市,“试图在命运的车轮碾过前,先移开一颗石子。”
“或许能改变什么,或许不能。”
“但至少——”他停顿片刻,“至少让一个从未有过选择的生命,获得一次选择的机会。”
哈利沉默良久。
他走到窗边,与查尔斯并肩而立,共望脚下这座陌生的城市。
万千灯火之中,每一盏背后皆有一个故事、一次抉择、一段人生。
“我会记住的,”他终于开口,声轻而清晰,“三思而后行,与赫敏商议。”
查尔斯颔首,未再多言。
他最近有些心神不宁,有一种会出大事的感觉,但说不出来是什么事。
现在,他只有在做好自己能做的所有事情后被动地等待。
夜色渐沉,汉城依然醒着。
而在遥远的英伦,战争的暗影正在积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