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魔法部,安静得吓人。
亚瑟·韦斯莱独自坐在预言球室的木椅上,魔杖横放在膝头,目光扫视着那一排排高耸至天花板的架子。
架子上,成千上万个朦胧发光的预言球安静地沉睡着,像被时光凝固的泡沫。
这里很暖和,过分的暖和——与魔法部其他区域的阴冷截然不同。
也许是某种防护魔法的副作用,也许是那些预言球自身散发出的微弱热量。
亚瑟说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开始犯困。
他用力眨眨眼,试图驱散眼皮的沉重感。
自从邓布利多得到某个隐秘情报——关于食死徒可能试图窃取那个预言球的情报——凤凰社的成员就开始轮流在此值守。
那个预言,关于黑魔王与“拥有黑魔王所不了解的力量”的男孩的预言,必须被保护。
在这里值班是很危险的,除了随时可能出现的食死徒甚至神秘人本人,那一个个看似人畜无害的预言球上都有强大的防护魔法,不小心碰上去也会视为试图偷盗而发起攻击。
昨天是亚瑟值班,今天本该是格林德沃,但他有事要调班,而卢平等其他在魔法部工作的凤凰社成员也抽不出身,于是亚瑟再值一晚夜班。
格林德沃说,亚瑟下回去跳舞草餐厅,不管吃什么都记在他的账上。
亚瑟站起身,在狭窄的过道里踱步。
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回响,又被四周深不见底的寂静吞没。
亚瑟突然感觉到,架子上的预言球们像是无数只半睁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自己,渐渐合上眼睛。
亚瑟看向目标所在的位置。
预言球本身并不特别——和其他几千个一样,是雾蒙蒙的水晶球体,内部有乳白色的光晕缓缓旋转。
但他知道,这里面封存着足以改变战争走向的秘密。
“坚持住,亚瑟,”他低声对自己说,“就四个小时。”
他又坐回椅子。
暖和的气息包裹着他,像一张柔软的毛毯。
呼吸逐渐变得平缓绵长,他的头一点点垂下去,下巴抵在胸口,握着魔杖的手松开了。
他睡着了,还打呼噜,很快做起梦来,自己这回把一辆拖拉机改装得可以飞起来。
两个男孩站在某个黑暗的地方,四周有蛇的嘶鸣。
突然,亚瑟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拍自己的脸。
有点硬,有规律的,带着微凉的温度。
一下。
两下。
像是……扇脸?
亚瑟的眼皮颤动,意识从睡眠的泥潭中挣扎着上浮。
他还闭着眼,但身体已经本能地警觉起来。
魔法部的值班?
不可能有人来换班!
入侵者?
防护魔法没有触发!
第三下触碰。
这次更清晰了——不是手指,不是布料,是某种更光滑、更有韧性的东西。
周围似乎响起轻微的“嘶嘶”声,几乎听不见,但确实存在。
亚瑟猛地睁开了眼睛。
距离他的脸不到一手肘的距离,一颗巨大的蛇头正悬在半空。
黄澄澄的竖瞳像两枚熔化的金币,在昏暗的光线中死死盯着他。
分叉的芯子从微张的嘴里探出,一伸一缩,几乎碰到他的鼻尖。
时间凝固了一秒。
亚瑟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变冷了。
不仅仅是人类刻在基因中的恐惧,更是一种更深层的,源自本能的震颤。
他认出了这条蛇,在凤凰社的情报里,在邓布利多的警告里,在《预言家日报》关于神秘人的花边新闻里,以及某些古老家族成员对查尔斯母亲的猜测里都出现过——纳吉尼!
亚瑟一时间脑袋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离她越远越好!
他猛地向后一仰,椅子腿刮擦石板发出刺耳的尖叫,同时也把他给绊倒。
并不是所有巫师都是身手敏捷的。
亚瑟的后背撞上了身后的架子,手下意识扶着架子,却摸到了一个预言球——一个并不属于他,而且施加了强大的防护魔法的预言球。
“糟糕!”
亚瑟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