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包骨保安勉强笑道,然后朝其他保安做了个危险解除的手势。
已经围过来的保安们见状又回到各自的岗位,但一双双目光就像激光枪一样扫射着皮包骨保安的后背。
皮包骨保安的额头渗出几滴冷汗,要是他给不出合理的解释,下班以后少不了被圈踢(围成一圈踢,指多人对单人的暴力行为)了。
“我那些同事也能报你的名字吗?”
他赶紧问道。
“可以啊。对朋友,我来者不拒。当然了,背后捅我刀子的不算。”
刘正回道。
“我不为难你,你也别为难我。我职责内的,尽量给你行方便。超出我能力的,我也只能公事公办,你看这样可以吧?”
皮包骨保安试探着说道。
“可以啊,朋友本来应该就是这样嘛。”
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你这人果然还是讲道理的。”
皮包骨保安松了口气。
“走吧,我带你进去,我一直离岗也不好。”
“好。”
刘正点点头,跟着他一起通过了闸机。
一进医院,一股浓烈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种味道他还算熟悉,主要是消毒水的味道,而且应该是含氯的消毒液比如次氯酸钠溶液之类的。
仔细闻,还能闻得出别的味道,比如血腥味、腐臭味、甲醛味、焦糊味等等。
这些味道哪里都可能有,但能全部凑齐的也只有医院这种地方了。
复杂而富有层次感的气味就像医院一样,混乱和秩序同在,安静与躁动统一。
“往这边走。”
皮包骨保安指着右手边一栋大楼说道。
“那是哪儿?”
刘正问道。
“急诊大楼啊。”
皮包骨保安回道。
“怎么连个牌子都不挂?”
“离近了就看得到了。”
他说道。
“那也太不方便了吧?那病人来看病还得一栋楼一栋楼地找啊,那找到了也快死球了吧?”
刘正吐槽道。
“病重的可以叫救护车啊,救护车肯定知道哪栋楼是哪栋的。那些经常来的老病号也知道。至于那些新来的嘛,多来几次也就知道了。”
皮包骨保安用无所谓的语气说道。
“就没有别的办法?”
他挑了挑眉毛。
“也不是没有...”
皮包骨保安停顿了一下,判断了一下应该可以说之后才接着说道。
“像你这样的有钱人可以找个医疗咨询专家嘛。”
“这又是什么东西?”
刘正问道。
“就跟律师一样咯,能告诉你什么病应该挂什么科,应该找哪个医生,在医院内的注意事项什么的,如果你给的钱多他们还能帮你协调医生的手术时间,帮你跑住院流程之类。”
皮包骨保安说道。
“哦~就是黄牛嘛。”
他恍然道。
“你非要这么叫也不是不行。”
“那这些医疗咨询专家是医院的人吗?”
刘正问道。
“那可不是,他们和医院一点关系也没有,医院也非常不建议病人找这些所谓的医疗咨询专家,如果因为病人私自雇佣医疗咨询专家产生了不良后果,全部由病人自行承担。”
皮包骨保安突然用非常官方的语气说道。
“切~”
他拖长了声音。
“你刚刚听到了啊,我可是已经履行告知义务了哦。”
皮包骨保安面不改色地说道。
“听见了听见了。”
刘正嫌弃地摆摆手。
不就是搞切割嘛,这套他见得多了。
只是现实里的黄牛一般都是私人关系,大都会的黄牛貌似是正规军啊,只是医院不承认罢了。
不过这样也好,能找这种拿钱办事的,就不用和这些医院员工来回拉扯了。
思索间,刘正改变了原来的想法。
而皮包骨保安却不知道,他错过了一个赚大钱的机会。
当然了,他也避开了一个巨大的风险。
“到了。”
皮包骨保安说道。
刘正抬头一看,巨大的“急诊中心”四个发光大字就悬挂在大门的正上方。
这四个灯牌并不是竖直的,而是向前微微倾斜,给人一种被居高临下俯视的感觉,加上那刺眼的暗红色灯光,压迫感更是犹如实质。
“你们把招牌弄成这样,真不怕病人还没进来就吓死了吗?”
他虚着眼问道。
“吓死了救护车的钱也得照付。至于那些自己走进来的嘛,连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怎么能撑得过后面的治疗,正好降低医疗事故率了。”
皮包骨保安说道。
“还有那些家属,吓病了正好给医院创收是吧?”
刘正举一反三地说道。
“这可是你说的,我可没说嗷。”
皮包骨保安连忙撇清关系。
医院毕竟不像别的地标,头上还有个卫生部管着,有些话就不能说得太露骨。
刘正翻了个白眼,径直走进了大楼里。
进了急诊中心,那股医院特有的味道更加浓郁,其他的味道变淡了,而血腥味则变成了主调,除此之外还多出了许多其他的气味。
他分辨不出来,但本能地感到厌恶。
“跟着我走别乱跑,一会儿你被撞飞了可别怪我。”
皮包骨保安提醒道。
“被撞飞?人都没有一只,谁来撞我?”
刘正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大厅说道。
“一会儿你挂了号去对应的科室就看得到了,到时候你可能还不想看到呢。”
皮包骨保安带着他来到了挂号的窗口。
“您好,给他挂个号。”
皮包骨保安对着窗口里喊道。
里面没有人,只有一副漂浮在空中的白色口罩和一双同样漂浮着的手套。
“身份证明材料。”
口罩发出了声音。
“什么身份证明材料?”
刘正问道。
“驾照啊、工作证啊、会员证啊、出生证明啊什么的,只要差不多都行。”
皮包骨保安解释道。
“哦。那我这身衣服就算是工作证了吧?”
他指着身上的制服说道。
在大都会应该还没有人敢假冒血腥餐厅的外卖员。
或者说,没有人这么闲得蛋疼。
“嗯,应该算吧。你看呢?”
皮包骨保安看向口罩。
“可以。姓名。”
口罩又说道。
“刘正。”
“种族。”
“人类和黑山羊幼崽的混血?”
刘正不是很确定地回道。
“年龄。”
“30。”
“挂什么科?”
“急诊外科。”
皮包骨保安替他回答道。
“是吧?”
他看向刘正,语气强硬,目光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