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一个世纪了,纳吉尼有些恍惚。
马戏团、格林德沃、伏地魔……岁月已漫长得仿佛失去刻度。
记忆中的故乡,纳吉尼发现有些模糊,仅记得地名,河边的渡口,以及泡菜的气味。
纳吉尼透过箱壁的透明窗口,静静地望着外面,心中冒出一股陌生感,彻骨的陌生。
“我们先去酒店,”查尔斯低声说,“明天一早去你记忆中的地方看看。”
哈利俯身,对着箱子发出轻柔的嘶嘶声。
纳吉尼缓慢地点头。
这一夜,她在酒店房间无法入眠。
箱盖敞开,她抬起上半身,望向窗外汉城璀璨的夜景。
高楼灯河连绵铺展,立交桥上车流织成光带。
这与记忆里那个只有零星油灯摇曳的村庄,已是两个世界。
隔壁房间里,也无人入睡。
汉城的夜色从酒店高层的落地窗照入,将房间浸染成五颜六色。
查尔斯静立窗前,手中玻璃杯内的威士忌已去大半,冰块浮沉,勾勒出朦胧的轮廓。
远方,城市的灯河无声奔流,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红绿招牌在街角明灭闪烁,霓虹灯照亮了夜空——这是一座仿佛永不沉睡的都市,与女贞路那种日暮便归于寂静的社区截然两样。
哈利走进房间,抽了抽鼻子,发现是大人喝的酒的气味。
他走到窗前的沙发上坐下,拉开随手拿的快乐水易拉罐,喝了一口,斟酌接下来想说的话。
沉默没有蔓延太久,他终于抬起头,那双与莉莉一样的绿眼睛里,盛满未解的困惑。
“查尔斯,”哈利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你为什么,要为她做这么多?”
“我是指纳吉尼。”
他知道查尔斯是个烂好人,但为了纳吉尼,跑过半个地球,这就有些超出预料了。
查尔斯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背倚玻璃幕墙,城市的微光剪出侧影的轮廓。
玻璃杯轻搁茶几,“嗒”一声轻响。
“哈利,你听过血咒吗?”他的声线平稳,平稳得近乎毫无感情。
哈利摇头。
“据说是一种古老的黑魔法诅咒,世代相传。”查尔斯说道,“中咒者的后代里,会有人逐渐变成动物。”
“不可逆地,彻底地变成动物。”
“纳吉尼并非天生的蛇,哈利。”
“她曾是人,一个在这里长大的女孩。”
空调低鸣,这是房间里唯一的背景音。
哈利唇瓣微张,却未能成言。
他此前只以为纳吉尼是类似麦格教授变成猫那样而已。
“她没有选择。”查尔斯继续道,“她从出生那刻起,命运已被书写。”
“变成蛇,失去语言,失去人的形貌,最终……失去自我。”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墙角那具特制的运输箱。
这个箱子是纽特以前运输神奇动物用的,不同的打开方法,会出现麻瓜用品或生存空间。
“伏地魔被你第一次打败后遇到她时,她已在森林中生活了很多年,像蛇一样地生活。”查尔斯的嗓音压得更低,“于她而言,伏地魔是很多年来第一个能和她沟通的人,而视为同类的存在。”
“即便这份认同的背后,尽是利用与奴役。”
哈利喝了一口快乐水,沉默不语。
“如果什么都不改变,”查尔斯看向哈利,目光变得锐利如刀剑,“她会继续留在伏地魔身边。”
“随着战事升级,她会奉命杀人,例如斯内普之类的。”
“什么?!”哈利霍然起身,面上表情数变,显然在思考是不是将纳吉尼带回英国去。
“在某个时刻,某场战斗里,”查尔斯一字一顿,“她会咬穿斯内普的脖颈。”
“而她自己,也将在那之后不久,被某人亲手终结。”
空气仿佛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