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从西边吹来,带着咸腥的气息,海浪在月光下不停拍打着海边的礁石。
塞德里克和珀西站在海岸不远的地方,有点傻眼。
那里有个麻瓜钓鱼佬,寻常的钓鱼打扮,额头上绑着灯,钓竿架在礁石缝里,身边还放着半瓶啤酒。
一个摄魂怪,从岛上别墅飞出,破烂的黑袍在海风中摆动,手中还提着一条活蹦乱跳的鱼。
塞德里克和珀西下意识地抽出了魔杖。
但是,那个摄魂怪很快就钻入海水,消失在海浪中。
过了片刻,钓鱼佬的鱼漂猛地一沉,他精神一振,双手握竿,开始收线。
鱼线绷得笔直,竿梢弯成一道弧,水面翻起白浪,看起来是条大鱼。
钓鱼佬的脸上绽开笑容,心底生出纯粹的喜悦。
就在此时,摄魂怪从海中出来,飞到钓鱼佬头顶,做了一个心满意足的深呼吸。
钓鱼佬的笑容淡了一些,但因为鱼在挣扎,所以没在意。
片刻后,鱼被钓出水面。
塞德里克和珀西相视一眼,要是没记错,鱼钩上的那条鱼正是刚才摄魂怪手中那条。
钓鱼佬把鱼拖上岸,确实是条好鱼,马上蹲下解钩,嘴角还挂着那被稀释过的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
“这地方……”珀西的声音很轻,“有点说法。”
“摄魂怪在帮他钓鱼。”塞德里克的声音同样轻,“然后吃掉他的喜悦。”
这时一道红色影子飞过他们的头顶,红宝石来迎接客人。
前方有两栋别墅,红宝石带着两人来到其中一栋,查尔斯正在门口迎接。
一阵寒暄之后,大家来到客厅。
这里有不少好酒,查尔斯问道:“你们想喝点什么?”
塞德里克问道:“我想知道,那个摄魂怪是什么回事?”
刚才那一幕让他有些难以置信。
“摄魂怪和钓鱼佬是最佳搭档。”查尔斯笑着走到吧台后面,“摄魂怪把鱼挂到钩子上,钓鱼佬钓到鱼的那一刻产生的喜悦,摄魂怪吸走一部分。”
“一部分?”塞德里克有些不解。
“不能全吸,全吸了他就不来了。”查尔斯拿来杯子架,“得留一些,让他记得‘钓鱼很快乐’,下次还会来。”
“这叫可持续性发展。”
珀西有些无语地说:“莫非最近东海岸越来越多的摄魂怪报告是这么一回事?”
“大部分是。”查尔斯说道,从冰箱里拿出冰块。
珀西四下打量客厅,发现有很多有插头的麻瓜电器。
“这栋别墅麻瓜能看见。”查尔斯仿佛读出了他的疑惑,走到酒柜前,拉开玻璃门,“旁边那栋,他们看不见,现在借给别人住。”
珀西顺着他的目光往窗外看了一眼,另一栋别墅的轮廓隐约可见,风格和这栋相似,但窗玻璃反射的光线有种微微的扭曲感。
查尔斯没有解释那栋别墅里住着谁,他也没有追问,跟着他走到酒柜前。
酒柜很大,几乎占满了整面墙。
暖黄色的内置灯光亮起来,玻璃隔板上整齐排列的酒瓶像博物馆里的展品。
塞德里克认出了其中几瓶——奥格本的白兰地,火焰威士忌——但更多的是他不认识的麻瓜品牌,标签上印着法语、意大利语、日语,还有一些他根本辨认不出的文字。
“喝什么?”查尔斯再一次问道。
珀西走近酒柜,目光从那些酒瓶上缓缓滑过,最后落在一瓶伏特加上。
“咖啡马天尼。”他说道。
查尔斯从酒柜底层拿出一瓶甘露咖啡利口酒,又摸出一小罐浓缩咖啡。
伏特加、甘露咖啡利口酒、浓缩咖啡,依次倒入鸡尾酒调壶,加冰,盖上盖子,开始摇晃。
酒液过滤倒入马天尼杯,表面浮起一层绵密的浅棕色泡沫,最后将三颗咖啡豆放在泡沫上装饰。
珀西接过杯子,抿了一口,甜美、浓郁、顺滑,浓郁的咖啡香味和微醺的酒精合而为一,非常美味。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想不到查尔斯还有这么一手。
塞德里克要了一杯“荆棘”,查尔斯从酒柜里拿出金酒、柠檬汁和一瓶颜色深得像墨的黑莓利口酒。
查尔斯将金酒、柠檬汁、糖浆和冰块倒入鸡尾酒调壶,摇晃混合后过滤,倒进装有碎冰的古典酒杯,然后他拿起那瓶黑莓利口酒,让深色的酒液沿着杯壁缓缓滑入杯底。
黑莓利口酒没有立刻扩散,而是在透明的酒液中沉下去,像一滴墨落入清水,缓缓洇开,在杯底聚成一团深宝石红的云雾。
塞德里克接过来,没有立刻喝。
他举着杯子对着灯光看了一会儿,说道:“我一直不知道,它为什么叫荆棘?”
查尔斯边给自己调酒边说:“1984年,伦敦的一家酒吧里,英国鸡尾酒中的邓布利多——迪克.布拉德赛尔发明了这款鸡尾酒。”
“他受童年采摘黑莓常被荆棘划伤的经历启发,用生于荆棘丛的黑莓、杜松子相关原料调酒,以此致敬童年与自然。”
“原来如此。”塞德里克点了点头,“我很喜欢它。”
“金酒凛冽的植物气息和鲜柠檬汁的酸率先在口中交锋,黑莓利口酒如熟透的浆果悄然渗入。”
查尔斯给自己调了杯自由古巴,柯林杯中装满冰块,切了半个青柠挤汁,倒入一些朗姆酒,接着沿杯壁缓缓倒入可乐至九分满,最后用吧勺轻轻混合。
三个人在沙发上坐下来,茶几上放着一个包含芝士、火腿、德国咸脆饼干、葡萄干和坚果的下酒菜拼盘。
“塞德里克。”查尔斯举起自己的自由古巴,“祝贺你成为三年来首位通过傲罗考核的巫师。”
“这比三强争霸赛冠军更难,因为那场比赛只是排名。”
“而傲罗考核,你要么行,要么不行。”
塞德里克的杯子碰上来,玻璃轻轻一响,荆棘的深红色在光里晃了晃,紧接着是深棕色的酒杯。
“谢谢。”他呷了一口荆棘后说,“考核本身还好,主要是没人考,报名的时候就我一个。”
“不是没人想考。”珀西把咖啡马天尼放下,“是局势把人吓退了。”
“我听说今年原本有七个人填了报名表,到考核前,三个主动撤回,两个称病延期。”
“还有一个,考核当天没来,后来听说他母亲连夜把他敲晕送去了摩洛哥。”
查尔斯点了点头,不久前食死徒的一系列袭击劝退了很多人。
塞德里克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父亲给我安排了工作,魔法体育运动司,或者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
“他还和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司长斯卡曼德先生说好了,说我过去可以直接从高级助理做起。”
查尔斯说道:“我直到昨天都在和斯卡曼德司长的父亲纽特·斯卡曼德先生在一起,他闲聊时向我打听过你的事,听起来很满意,认为你是赫奇帕奇的骄傲。”
“20世纪限定。”他最后补充一下。
塞德里克有些不好意思又得意地笑了笑。
珀西说道:“但是你没去。”
“没去。”塞德里克喝了一口荆棘,金酒与柠檬争夺着他的味蕾,“我知道父亲是为我好。”
“神奇动物管理控制司是个好地方,安全、体面、稳定。”
他说到这里才想起来,查尔斯是这个司的三个办公室的主任,珀西是查尔斯的手下,于是补充道:“而且里面人才济济。”
珀西转头朝查尔斯挑了挑眉头,就像弗雷德或乔治想到恶作剧点子时向另一位双胞胎兄弟示意那样。
查尔斯一本正经地做出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塞德里克继续说:“魔法体育运动司可以经常出国,可以借着出差去看各国的魁地奇联赛比赛。”
这时他的表情严肃起来,认真地说:“但魔法部现在不缺坐办公室的人,缺的是愿意站出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