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乌姆里奇办公室,马尔福漫步在霍格沃茨夜晚的走廊上,仿佛骤然从一场荒诞剧切换到一部沉寂的史诗。
白日的喧嚣、脚步声、嬉笑声、争执声全部沉入地底,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重而深邃的宁静,如同黑湖最深处的湖水。
墙壁上,一支支火把安静燃烧,投下摇曳不定、变幻无穷的光影。
那些影子在古老粗糙的石壁上延伸、交融、扭曲,时而像一群沉默的舞者,时而又似无数交头接耳的幽魂。
全副武装的盔甲静静矗立在墙边,面甲下的黑暗空洞而无物,却仿佛在凝视着每一个夜行的过客。
马尔福心事重重,步伐异常沉重,龙皮靴底踏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嗒”轻响。
清冷的空气让他的大脑效率更高了,此刻他的大脑如同倒带的魔法留影机,反复播放、剖析着刚才那场会面中的每一个细节:乌姆里奇嘴角微笑的弧度,她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那些看似随意实则句句机锋的问话,等待时那令人不安的死寂,还有柜顶上那只诡异的金杯。
纷乱的思绪占据了他的心神,以至于当他拐过一个转弯,前往通向门厅的石阶时,差点没察觉前方的两个人影——如果皮皮鬼也能算作“一个”的话。
查尔斯背对着马尔福的方向,正站在一幅巨大的油画前,那幅油画上的人物不知道去哪了。
皮皮鬼悬浮在他身侧,那张永远挂着恶作剧笑容的脸上,此刻竟罕见地流露出一种近乎“委屈”的神情,与他平日无法无天的形象大相径庭。
“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我进不去!”皮皮鬼尖厉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阵阵回音,显得格外刺耳,“那幅画后面的空间被施了非常特别的咒语,只有你们本人才打得开,我连用手指头碰一下那幅破布都做不到!”
查尔斯没有回头,只是发出一声沉重而疲惫的叹息,那叹息声中浸满了烦躁与无力。
“我没有指控是你偷的,皮皮鬼。”他的声音比平日低沉沙哑许多,“我只是在陈述一个已经发生的事实——我的私人房间被人闯入了,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我现在是在向你询问,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在这附近徘徊、窥探。”
“形迹可疑?”皮皮鬼在空中夸张地翻了个跟斗,发出刺耳的笑声,“这里每个人都很可疑,学生、教授、那些整天哭哭啼啼或神神叨叨的幽灵,甚至这些站着不动的铁罐头!”
“霍格沃茨就是个可疑人物大本营!”
“我是能穿墙,但这并不意味着我能带着实实在在的东西穿墙!”
“很多人都知道这事,你不知道,你是笨蛋吗?”
马尔福立即躲进一个铁罐头的阴影里。
他本该悄悄离开免得惹事,但双脚却像被施了石化咒般定在原地,查尔斯的话如同带钩的绳索,牢牢抓住了他——“我的私人房间被人闯入了,里面的东西不见了”。
马尔福的脑袋里一连冒出好几个问题:什么房间?查尔斯在城堡里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空间?就在这幅油画的后面?而且失窃了?
一阵莫名的心悸袭来,某种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将马尔福紧紧缠绕。
直觉告诉他,这个消息很重要。
“我知道你不能带着实体物品穿墙。”查尔斯似乎揉了揉太阳穴,声音里透着强行压抑的不耐,“但你可以帮我和鬼魂们打听霍格沃茨里假期中有什么奇怪的事,如果你愿意帮我这个忙,我可以考虑……”
他压低了嗓音,后面的话语变得模糊不清,消散在走廊的寂静中。
马尔福心中好奇查尔斯说了什么,但这时没法接近偷听,小命比好奇心重要。
皮皮鬼明显犹豫了,在空中慢悠悠地盘旋了两圈。
“什么东西被偷了?”他的语气里听起来像是会帮忙。
查尔斯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