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站在原地，看着姑娘走远的背影。
走廊很长，她的身影在火光里忽隐忽现，越来越小，最后拐过转角，消失了。
查尔斯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袖口，被她捏过的地方，布料皱了一小块。
他伸手抚平了。
“热闹看够了吧？”
查尔斯突然说道。
“无聊。”皮皮鬼从天花板上飞下来，语气中充满遗憾，“我还以为有好戏看，最后时刻帮你们把头按下去。”
查尔斯轻声说：“滚！”
他不是傻瓜，有些事情，看得出来，也知道该如何回应。
皮皮鬼见没好戏看了，飞进天花板。
查尔斯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学年结束的晚宴，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礼堂的天花板上映着最后一夜的星空，比平时更深、更亮。
四个学院的长桌上摆满了比圣诞节还丰盛的食物，但动刀叉的人不多。
邓布利多说了话，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而有力，最后一句是“霍格沃茨永远是你们的家”，说完就把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很多七年级生听着听着就红了眼眶。
晚宴结束后，学生们从礼堂涌出来，像一条缓慢的、温暖的河流，朝门厅流去。
七年级生走在最前面，有人手拉着手，有人互相搭着肩膀，有人在擦眼泪，有人在笑。
后面的低年级生安静地跟着，没有人催，没有人挤。
喧嚣而又平静的一夜过去，第二天早上，离开的时刻到了。
大家发现门厅里和以前不一样。
没有人注意到皮皮鬼是什么时候把这里布置好的，门厅正中央的空地被清了出来，两侧悬浮着两排蓝铃花形状的魔法火焰。
安静的、温柔的银蓝色，照在石墙上，像月光照在水面。
鬼魂们排好队伍，皮皮鬼在最前面，没有像往常那样倒悬着飞来飞去，也没有做鬼脸。
他安安静静地悬浮在空中，怀里抱着那把吉他。
在他身后，鬼魂们已经排好了声部——胖修士的低音，格雷女士的中音，尼克徘徊在破音边缘的假声，以及桃金娘带着哭腔却意外清亮的高音。
七年级生们停下了脚步，后面的人也停下了。
门厅里挤满了人，但没有人说话。
皮皮鬼低下头，手指落在琴弦上。
第一个和弦响了。
那声音不大，却在门厅高耸的穹顶下扩散开来，撞在石墙上，又荡回来，蓝铃花的银蓝光芒随着琴声微微颤动。
然后，皮皮鬼开口了。
他今天的嗓音和平时完全不同，不再是那种尖利的怪叫，而是带着一点沙哑的男声。
“Tomorrow will you still recall the charms you learned yesterday？”
（明天你是否还会记起，昨日学会的咒语？）
琴声流淌，鬼魂们的声音依次加入。
胖修士的低音沉稳厚重，格雷女士的中音像温润的河流穿行其间。
尼克的声音有一点颤抖，但每个音都准了。
桃金娘的高音飘在最上面，像风穿过树叶时发出的柔软的声响。
“Tomorrow will you still think of the cauldron leaking away？”
（明天你是否还会想起，那口漏底的坩埚已漏尽？）
门厅里有人捂住了嘴。
“The teachers can't remember you who guessed wrong spells in dismay；”
（教授们记不得，那个因猜错魔咒而垂头丧气的你；）
“I flipped a photo by chance， thought of you in our house today.”
（我偶然翻到一张照片，想起了我们学院的你。）
七年级的队伍里，有人开始流泪。
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滑下来，落在最后一次穿在身上的院袍上。
没有人去擦，也没有人觉得不好意思。
皮皮鬼的手指在琴弦上移动。
“Who wed the sentimental girl and saw the real you？”
（是谁娶了多愁善感的你，见到了真实的你？）
“Who read the secret diary that you long withheld？”
（是谁读了你珍藏已久，那本秘密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