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高煌的声音不大。但听在凌霄的耳朵里，却有一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你们想用你们家宫主上下嘴皮子一碰的一句话，就要拿走朕用将士的命换来的战利品三成。”
“甚至，还要朕顶着你们那个什么破落道宫的名头，去看你们的脸色行事？”
朱高煌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位大罗中期仙使。
脸上的嘲讽再也掩饰不住。
“你是不是觉得，大罗金仙站在这里，就已经是在给朕天大的面子了？”
“你们送来的，不是什么狗屁协议。”
朱高煌的手指敲击在桌面上，一字一顿。
“是你们递上来的投名状，格式搞错了。”
他根本懒得多看凌霄一眼，转头看向两侧憋了满肚子火的武将。
“来人。”
“把这位高高在上的仙使的条件，原封不动地给她刻在玉简上，回传给无极道宫。”
“再附上一句话——”
“想分红，可以。”
“先来跟朕谈谈，你们无极道宫，有什么是配得上大明需要的！”
凌霄那一贯冷若冰霜、仿佛泰山崩于前都不变色的面具，在这一刻，极其罕见地出现了裂缝。
她的瞳孔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放大。
她跑遍了真仙界无数的宗门道统，从没有人，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敢在无极道宫伸手要好处的时候。
不仅严词拒绝，还反过来要求无极道宫先交保护费报价？！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狂妄！
“你……你敢拒绝道宫的好意？！”凌霄胸口剧烈起伏，声音终于不再冷淡，而是带上了一丝无法控制的尖锐，“你凭什么认为，激怒了我宫，你还能在这接仙台坐得安稳？！”
“凭什么？”
朱高煌冷笑一声。
他没有再动口。
他直接走下王座，来到大殿高耸的露台边缘，指着接仙台外那片广袤的星空。
“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
凌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原本属于紫薇仙廷那坚不可摧的军营遗址，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漂浮在真空中的稀碎废墟。
而在那片废墟之中。
上万台身高数十丈的符文机甲，正喷射着耀眼的尾焰，井然有序地切割着那些残余的上古阵法材料。
巨大的运输飞舟如同工蚁般穿梭，将一箱箱提纯完毕的神金、灵矿，精准地送入空间跃迁阵内。
数千门泛着幽蓝光芒的聚变星磁炮，正在进行着冰冷的充能校准，炮口所指，没有任何生命敢喘息。
这不是修仙者那种依靠个人武力和几件法宝去拼杀的手工作坊。
这是庞大、冷酷、不容任何质疑的工业化修仙体系！
那是成建制的毁灭机器！
“因为朕有的东西，你们这群土财主，连看都没看过。”
朱高煌的声音，带着一种绝对的工业纬度碾压，重重地砸在凌霄的识海里。
“这一套，你们仿不出来。”
“自然，也就挡不住。”
凌霄的脸色煞白。
她引以为傲的修仙道法，在那密密麻麻、不知疲倦开采切削的钢铁怪兽面前，突然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她没有再撂下一句狠话，因为她知道，在绝对的实力架构面前，任何语言上的反击都是自取其辱。
她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便仓皇地驾动仙辇，化作流光逃离了这片让她感到窒息的星域。
数个时辰后。
真仙界极深处，无极道宫。
这座悬浮在云海与星辰交界处的道场内，两尊气息如渊如狱的老祖，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凌霄跪在下方，将朱高煌的原话，逐字逐句、连同星空外的景象，一并复述完毕。
整个大殿内，陷入了漫长且让人毛骨悚然的沉默。
空气凝固得像要滴出水来。
终于。
坐在左侧的一位向来喜怒不形于色、身形枯瘦如柴的老者。
他那张如同橘皮般满是褶皱的老脸上，竟然缓缓地，浮现出了一个久违的、意味深长到了极点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震怒，反而透着一丝猎人看到猎物时的见猎心喜。
“要我们报价？呵呵，有点意思。”
他缓缓站起身。
周身的大罗巅峰法则，压得大殿的撑天柱发出了细微的悲鸣。
“看来，这下界确实出了个了不得的变数。”
老者抚了抚胡须，大步向外走去。
“准备仪仗。”
“老夫，亲自去会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