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偏殿之内,那股因“叔侄相残”而点燃的滔天怒火,在朱高煌那一句“平行时空”的淡然解释下,如同被浇上了一瓢冷水,暂时地,压抑下去。
朱棣那双赤红的虎目,死死地盯着自己的长子与次子,最终,只是从鼻腔里,重重地哼出一声冷气,算是暂时放过了他们。
毕竟,那不是他们。
可他心中的那股邪火,却依旧如同地底的岩浆,翻腾不休,无处发泄。
朱高炽和朱高煦,也同样是长舒一口气,用一种劫后余生的眼神,偷偷地对视了一眼。
还好还好。
吓死爹了。
然而,他们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
一直静立在一旁的朱高煌,却仿佛嫌这气氛还不够刺激,再次,有了新的动作。
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眼眸,扫过地上那堆积如山的史书,最终,目光,锁定在了那本,墨迹斑驳,仿佛浸透了血与泪的《英宗实录》之上。
他,甚至懒得再用神念去翻阅。
他要让这群,养尊处优的“神明”和“皇帝”,用自己的眼睛,去看一看。
看一看,这个没有他存在的世界里,他朱家的子孙,究竟,能窝囊到何种,令人发指的,地步。
嗡——
朱高煌,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那本厚重的《英宗实录》,便仿佛受到了某种无上意志的召唤,自动,从书堆之中,漂浮而起。
书页,无风自动,“哗啦啦”地,在半空中,自行展开!
一行行,由朱砂笔,圈点出的,触目惊心的文字,如同,一道道血淋淋的伤疤,就那样,赤裸裸地,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正统十四年,帝不听群臣劝阻,以五十万大军,御驾亲征,伐瓦剌。】
【八月,帝于土木堡,陷重围,全军覆没。】
【帝,为瓦剌太师也先所俘。】
【景泰元年,瓦剌兵临北京城下,帝,随军而行,于德胜门外,高呼开门。】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仿佛连时间,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凝固。
偏殿之内,那刚刚才有所缓和的气氛,在一瞬间,再次,降到了冰点!
一股,比刚才,还要恐怖百倍的,压抑到极致的,冰冷杀意,缓缓地,从那尊,身穿玄色龙袍的,伟岸身影之上,弥漫开来!
“叫…叫门?”
朱棣的嘴唇,微微颤抖,他看着那四个,如同烧红烙铁般,狠狠烙在他眼球之上的大字,声音,嘶哑得,仿佛是,从九幽地府之中,传来。
他,这位,一生要强,宁可战死沙场,也绝不后退一步的铁血帝王。
他,这位,曾五次亲征漠北,将蒙古人打得闻风丧胆,几乎要跪下来叫他“爸爸”的马上皇帝。
无法想象。
也,无法理解。
自己的后代之中,竟然会出,这么一个,软弱到,连“骨气”二字,都不知道怎么写的,千古奇葩!
被俘了,不想着自尽殉国,保全大明皇室最后的脸面。
竟然,还恬不知耻地,跟着敌人,跑到自己家的京城门口,去叫门?!
他,把自己当什么了?
当,瓦剌人,用来攻城的,肉盾吗?!
他,把大明,当什么了?
当,一个,可以随意出卖的,妓院吗?!
“啊——!!!”
一声,充满了无尽悲愤与滔天怒火的咆哮,再也无法抑制,从朱棣的口中,轰然爆发!
“畜生!!!”
“朱祁镇!这个畜生!!”
他,彻底,暴走了!
那股,属于【战火真龙】的恐怖龙威,混合着,他那,足以焚烧天地的帝王怒火,化作了实质的赤红色风暴,在整个偏殿之内,疯狂肆虐!
“砰!砰!砰!”
周围那些,由千年楠木打造的厚重书架,在这股风暴的席卷之下,竟如同纸糊的一般,轰然,炸裂!
无数,珍贵的史书典籍,漫天飞舞,如同,冬日里,凄凉的落叶!
“爹!爹!您息怒啊!”
太子朱高炽,和汉王朱高煦,脸色煞白,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死死地抱住了,已经彻底失控的朱棣!
他们,同样,被这“叫门天子”的骚操作,给惊得,三观尽碎,体无完肤!
朱瞻基,更是,羞愧得,恨不得,当场,找根柱子,一头撞死!
他,朱瞻基,一世英名,开创了“仁宣之治”的太平盛世!